雨夜幽篁(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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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幽篁(三)
白袍青年屈指化了一張紅檀木的椅子,設了個防雨的圓陣,将椅子和他們都囊了進去。繼而單膝跪在椅面,将懷裏抱着的人輕柔放在了椅上坐着。
符生這小夥兒定睛一瞧,那姑娘泠泠一雙銀護腕,歪着頭靠在椅子上,生死不知。面上染滿了血,青絲宣洩中混沌紋的黑袍顯出銀質的浮光,領口似被撕壞了,扣子也不見了,但因被人理的過分規整沒見什麽不妥,倒顯出幾分随意的慵懶。再一瞧,脖頸之上深深淺淺的瘀痕。
這副淩亂的模樣,符生吃了一驚。繼而看着那白袍的青年擡袖,将她面上的血細細擦盡,伸手将她額頭上的傷抹了。露出了一方熟悉的面容。符生這小夥驚愕了,那不就是不才在下他們要來收屍的魔尊——我嗎?!
遂連忙招呼他家君上去看,他家君上自然看見了。不但他家君上看見了,阿魄也看見了。
據他言,原地一陣地動山搖,驺虞顯出巨大的虎相原身,一爪将那境拍碎了,進而虎嘯震天,下一爪子拍的就是那白袍的青年。
白袍青年在狂風巨浪之中,只是收回了給女子擦臉的手。衣角都沒動一下,周身氣浪一蕩,只堪堪吹動了發絲,毫不費力掀開了近身的虎影。
一人一虎僵持之間,一個藏青色服飾的少年仙侍和一個白袍的男子自雲霧一閃,近了那白袍青年的身邊。那藏青色的少年行禮道:“君上,曦文神君帶人在前接應。”他視線掃過他們一行人,以及身後戴着半拂面的鬼兵,“問鎮空玺可拿到手了,需不需要他來幫忙處理。”
那後來的白袍男子低頭看了看坐在座上死生不知的姑娘,掃過她那一身狼藉,面色一變,道:“她這是——”
而被兩個人望着要答案的白袍神君目光卻落在他身邊自家搖着扇子獨自清美的君上身上,神色沉靜,眸光澈淨而深幽。良久,才收回目光道:“拿到了。走罷。”
平靜如水的一把清潤嗓音。
言罷,三人便循着另一個方向召了陣風走了。虎相落地顯出藍白衣袍青年憤怒的神色:“站住!你敢這麽對她,找死!”
又是一陣風過,阿魄追着那行人去了。
符生這才在這情況裏回過神,對搖着扇子一臉看戲無所謂的他家君上,好心道:“君上,按着你和尊上的關系,我覺得你也應該去追一追,給她報一下仇。”
蘇木荇驚奇道:“報仇?報什麽仇?”
符生只覺他家一貫聰慧過人的君上一出來好似就降智了,于心不忍道:“尊上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她還生着一副這樣的樣貌,很容易想應該報什麽仇罷。”
他家君上的智商終于回來了。面色變了變,至了那紅檀木椅邊,托着女子的頭偏了偏,露出了脖頸之上大大小小的瘀痕。他家君上神色瞬間難以言喻了。
符生這小夥,畢竟是很善解他家君上的意的,看着他毫無要去追的動靜,決定為我們的友情補救一下,遂道:“君上,看方才那人,剛才能用仙力替尊上把額頭的傷抹了,卻不抹這裏的,他可能是故意放着讓我們看的。他在挑釁我們。”
依着符生對他家君上的了解,他家君上是最見不得別人挑釁的,遂當下肯定是要站起來去幫一下阿魄,給我報報仇的,但他沒想到,他在猜他家君上心思上一貫游刃有餘的情況,這次失手了。
他家君上面露疑惑:“你說他挑釁我?”他家君上伸手在消女子頸間的痕,滋滋的青霧萦繞,“他為什麽挑釁我,我和小四性別——”他說完這話,面色微微變了變,好似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良久,顫顫站了起來,拿扇子敲了敲手心,似不可置信道,“符生,你說,有沒有可能,他确實在挑釁我?”他家君上面上表情很精彩,“我可能,當了很久棒打鴛鴦的棒,有情人之間絆腳的石頭。”
符生自從沒猜對他的心思便陷入了自我懷疑,聞言一句沒聽懂,更自我懷疑了,遂沒說話。
他家君上在瘋狂念叨什麽,看着好似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得到了絕世神功,但這個絕世神功第一頁寫着欲練此功必先自宮這種話,讓他神情很難辨。
符生一言不發在猜他家君上的心思。猜來猜去還沒猜明白。他家君上長舒了一口氣,道:“所幸,她兩也走到這地步了。”他自言自語道,“那真愛相互之間受點折磨,也是應該的。”
符生終于不想猜了,遂開口道:“君上,那我們不去給尊上報仇了?”
他家君上展開扇子扇了扇風,看着很是輕松惬意:“報仇?我瞧着小四知道這事應該會很高興很得償所願。我們可以着手準備準備她成婚要送的禮了。”
說完這話,他家君上有了感嘆:“可見情之一字是多麽偉大啊,連那麽清心寡欲的神碰上都成這幅德行了。幸好小四是個魔,身子骨硬朗,經得起他那副折騰。”
未了,他家君上幽怨了下:“怎麽我這個做大哥的還沒個影,她就得償所願雙宿雙飛了。”
說完這話,身側一個鵝黃的身影撲通朝他們跪了下去。
兩人這才發現,身邊一直站着個陌生的姑娘,且聽了很久他們的八卦談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