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萼暝河(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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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不停,方才在他震怒并恥辱表示拒絕的路上,因為說服他用了太多口舌,我已經有些不想說話了。但現下阿魄明顯是這件事成功與否的關鍵,遂我放柔了聲音:“那必須的,你瞧瞧你,一扮成姑娘這柔情似水的眼睛,這櫻桃小嘴,這玲珑的身段兒。啧啧,尊上一個女的都愛,別說他一個有欲魔在身的神君了。”
阿魄蹲在我身邊,幽幽道:“尊上,你但凡看我一眼再說,我都會信上幾分你的鬼話。”
我專心致志起陣,不敢去看他,以免我心頭那陣詭異的這成何體統的仁慈冒出來,衍生出不然自己上的沖動,嚴肅:“這不是要抓緊時間備陣嗎!我怕我看多了你這副模樣,實在狠不下心把你推給若淮。”
阿魄嘴角抽了抽,繼而幽幽道:“尊上,我覺得以他的修為,他會很快看穿是個男的。雖說有你的陣做輔,但我覺得,是不是找個女的更妥帖些?”
我當然知道這事找個女的更妥帖些。但當下這個地界兒只有我一個女的,且是個曾成功誘發他心魔的女的,無論怎麽看,這件事如果一定要做成,換我上,成功的機率都會比阿魄上更大。
但剛對若淮做了那種事,我的良心乃至我那只剩了一絲絲的尊嚴,都再告誡我,禾清影,你有點底線罷,別再那麽下流了。
遂我只能把阿魄奉獻出去了。
我眯着眼看着樹林裏漸漸過來的三道人影和随身的天兵,知道他們要過這片林子去浮雲臺,過南天門。
因為五族都可以召一朵雲或者一陣風往天上走。但雲和風他們想必是有自己的愛好,只要大方向不差,都愛走自己慣用的路線。而一朵朵浮雲都是大雲分裂出來的,這就導致他們的路線很相似,進而導致天上的仙路比較擁擠。
仙路一擁擠,天清氣朗,神神靈靈相遇的機率就大大增加了。這就很容易讓彼此看不慣的兩個人不情不願的相遇,繼而還要為了維護表面平和進行拉家常的禮貌寒暄。
乘雲乘風乘久了,耗費修為和精力不說,還很容易碰見熟人。碰見熟人一般交情的就罷,碰見仇人就不好了,就容易一言不發打起來或者一言不合之後打起來,這就很耽誤事了。
遂很多人想要去九重天頭一個選項不是召一朵雲直接平地就上了,而是在地上先走走看看景,選個離四個天門相近的浮臺,乘坐九重天專養的編制雲上去。
我看着那行人加快了手法,極快結印。悄無聲息散了層淡藍的雲霧,道:“阿魄,來了啊,準備好沒有?”
阿魄他明顯沒有準備好,他看着水裏那張臉不忍睜眼,意圖喚醒我的良知:“尊上,我這樣——”
我打斷他:“可記得你是個什麽花仙?”
阿魄锲而不舍:“尊上,我恐怕——”
我站起來,活動活動了筋骨,語重心長提醒:“是桃花,桃花仙。我聽聞封月山種了一片桃林,雖沒開過,也種了頗多。他必定是喜歡這種花,遇到你這個絕色的桃花仙,必定對你産生憐愛。”
阿魄說不動我。一副我心已死壯士赴死的麻木:“我突然覺得魔族亡了也挺不錯的。”
“盡說胡話。”我憐愛的将他頭頂的花環正了正,“記得要主動。”我想了想,又道,“他可能更喜歡主動,所以你還是不要太主動,欲拒還迎一點。這個度要拿捏好。”
阿魄面無表情留下一行清淚:“我覺得——”
我擡腳,将他毫不留情踹了出去。繼而搖身一變,化成只雀兒飛過了枝繁葉茂的樹冠,預備解決一下礙事的閑雜人等。畢竟只有阿魄一個人,不可能在誘惑若淮的同時,把宋雲樞和那個叫慕白的,還有身後兩列天兵都一起誘惑了。
這也是我設了這麽久的陣的原因。我這是個複合的陣,既能為若淮營造點引出心魔的氛圍,還能讓他不那麽在意四周發生的事,譬如身邊突然少個人,或者突然發出的聲音。好讓他專心和心魔相鬥。
我看着他們一行人都被背着身的阿魄吸引,藍色好似湖霧的絲氣不着痕跡盈滿林中,我為我自己這精妙的計劃自豪了下。妥帖的陣,妥帖的進展。
若淮虛虛伸出了手,骨節分明,似在看自己指尖纏繞的東西。我想要一躍而下先把宋雲樞劈暈的動作頓了頓,不至于若淮這個品學兼優涉獵極廣的好學生,這就看出來了?
我在心裏默默數了三個數。聽到他身後的天兵接二連三倒下去,而他毫無反應,心花怒放的知道他沒有看出來。他這個涉獵極廣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就算看出來,那也來不及了。
我屈指掐訣,将那些天兵隐了。繼而從樹上一躍而下,一指點在了回頭去看發生了什麽的白袍仙使頸上。托着他一僵之後緩緩倒下的身子,還沒放下來,穿着藏青色服飾的宋雲樞轉過了頭,同我四目相對。
他看清了我的面容,繼而看清了我手指抵在懷裏白衣少年頸上,環着他這副已把他殘害了的模樣,面色一變:“禾——”
他沒有說完,因為他離我很近,我完全可以抛下被殘害了的這位仙使,繼而去殘害他。
我在看清了他那副容貌時,心裏很複雜。盜鎮空玺這個盜字,它是有講究的,首先便是我這個始作俑者她是不能被人看見的。且不能被熟人看見。
而若淮帶着兩個仙使,我把第一個目标選在宋雲樞身上,是有原因的。首先便是他見過我這張本來的臉和我相熟,認識我,很容易是目擊證人。其次是他比那位慕白的仙侍明顯能打些,我若先解決慕白再解決他,就失了出其不意這個先機,容易和他争鬥起來發出動靜。所以小宋是要優先解決的。
而慕白我細致的想了想,遇到他時我都是化容。恢複本相是在攻擊了鎮空玺之後。據吾樂所說的話,如果那時候我就恢複了本相,宋雲樞這個和我在渺滄荒川有點交情的青年不會任由我暈了把我托付給吾樂。遂當時我應該還是頂着吾樂妹妹的面容。
遂就算慕白在我解決小宋時發現了我,首先冒出心頭的也應該是這誰的疑問,不存在我在解決他的途中他叫出我的名字發出聲音的情況來讓若淮蘇醒。
但我沒想到他兩竟有這怪異的習慣,出了虛無之境,彼此覺得自己衣服髒了就要換對方的來穿穿這情況。以至于我錯認了他兩,把慕白當宋雲樞點昏睡咒點暈了。
他已經發出了聲音,雖然聲音不大,但足夠驚醒漸漸沉溺在桃花陣裏的若淮了。我只能寄希望阿魄這個和我心意相通的隊友,能趕快動一動他那僵硬的身子從恥辱中回神,開始辦正事。
阿魄他果然開始辦正事,咬牙柔情似水吐出神君二字,繼而撩開裙子,大步朝這邊跑了過來。
我看着他頂着那樣一副嬌俏清麗的容顏,弱不禁風的身軀,卻撩着裙子跑的虎虎生風,好似林黛玉倒拔垂楊柳的氣勢,眼角抽了抽。
我覺得這是阿魄在向我無聲抗議他的不滿,我的暴政。畢竟他自己當男的的時候,就連當虎的時候,都遠遠沒有這樣豪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