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戈葑原(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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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戈葑原(一)
拿到鎮空玺後,我過了很長一段晝夜不分充實的連吃飯都只能刨兩口就要去打架和制陣的生活。
因為前有曦文這個喜歡維護五族和平,見不得神族被欺負的神将領兵在弱水之畔,和魔族以六百六十六部落蘭霆為首、想要占領一塊好地方過日子的魔兵們打仗;後有我這個本來天衣無縫沒人能知道是我盜走鎮空玺的計劃,先是有了宋雲樞這個目擊者,繼而還有若淮這個苦主的親目,讓這個計劃漏的全是洞。前後都很需要時間處理。
我很大程度擔心等他們到時,我在抵死不認時略有心虛,演不好這場戲。
待若淮回過神來,可預想的便是到青冥來把鎮空玺拿回去再報一下我脫他衣袍的欺辱之仇。
好一點的情況是,他自己獨身來,無外乎帶着小宋。壞一點的是他和曦文把這事一說,帶點天兵天将來。就會讓情況更糟。
遂我拿到鎮空玺後,和阿魄馬不停蹄奔赴了弱水葑原。意圖阻止一下這場大戰。但曦文想必是護丈人家心切,走的極快,我和阿魄馭風而行的腳程都慢了一步。到時,已經打完了。
翻過彌彌大崖,站在青丘那片土地上時,舉目一望,原上仙澤和魔氣交纏肆意,白黑交錯的燼氣飄蕩在葑原上空,濃郁的無法視物。這樣重的殇氣,将湯湯三千尺深的弱水凝成水龍倒灌至九天,又成卷的潑下。烏雲壓頂,遠山之上蒼雷爬過,雷聲如鑼。
魔族将這戰場拉的很寬。東至青丘北淵,西至國境狐火昇林。青丘這支狐族,戰力算不上強,又因占着荒弱水之濱這塊山清水秀,物産豐富的地界,什麽都不用做日子就能過的很舒适,大抵是對修煉越來越不感興趣,遂普一對上來搶地盤窮兇極惡的魔族,根本沒有招架之勢。短短半月,戰火成燎原之勢,一路往青丘帝君的狐殿、狡雲窖推進,已占了臨近好些山頭市城,版圖不小。
我抹了把臉上腥臭的水澤,行在滂沱殇雨之中,對這事感到奇怪。蘭霆這個魔,屬我和他打架打的最多。先統一魔族時,他是最不服的那個,隔三差五都要去打他一次。後天災頻發,他也是最不聽話的那個,總是要我親自提着銀衣去守着,他才磨磨蹭蹭不情不願去做事。
但又因他确實能打,且是個很有義氣的魔,收服他就能收服蟠龍口那一百三十九個部落,遂我只能行迂回政策,不能真的一槍把他砍死了再找個聽話的上來一了百了。須知魔族這個種族它雖在這艱苦的環境裏孕育出了很能屈能伸的本性,但當他屈到極致,伸不了了,他也是會想着爛命一條你竟敢殺我大哥,我和你同歸于盡也不會認你這個殺我大哥的女人當新老大的氣節的。
蘭霆有些本事,但據我和他交手這幾百年來看,他這位義薄雲天的大哥,還沒有那樣大的本事,能在八荒唯四的帝君之一、素有兵詭之稱的狐帝君手下,半個月把這場仗打的這麽漂亮。用兵老辣且穩狠,風格很是眼熟。
我趁着夜色摸入魔族主将的帥營,知道了為什麽這打仗風格如此眼熟的原因。
裏頭一道熟悉的聲音冷冷哼聲:“這話我已和你說過很多次了,當前我們只是占着狐帝在外的優勢,才走的這麽順利。現下天族馳援,再打下去到手的都守不住,是該據守的時候了。”
另一道有些不耐煩的聲音道:“瞧你那娘們兒唧唧膽小的樣兒,什麽狐帝天帝的。他們用兵再厲害那也得看兵能不能打,我魔族這大好兒郎,一個頂他們十個,再巧妙的計謀也抵不過我們能打!打仗最要緊的就是士氣,我這大勝之師,怎麽能退?打,還要繼續打,現在這點地盤建個冥宮都不大氣。”
我默默看向了阿魄。無聲對他表示控訴。
阿魄目不斜視發表抗議:“師父說在青冥等你的,我也不知他為什麽在這兒。”
這人用兵能不老辣能不穩狠嗎。這幫他的人是從三百多年前就跟着我征戰,在收服魔族狠狠鍛煉了一把、繼而還去幽安淵走過一遭又狠狠鍛煉了的擇星尊者。這就能理解蘭霆這個因一身匝匝腱肉分去了腦子營養,只剩滿身義氣的大哥,能這麽快把戰場推進到了青丘八分之一地盤的原因了。
擇星尊者道:“你執意要去送死,不要帶着魔族戰士們去。”
蘭霆似覺得很疑惑:“我不帶他們,我還怎麽打?我看着有那麽傻嗎?”
擇星尊者想必是這樣覺得的。但他打不贏他,只得道:“你既知道你一人去不行,就不要再帶着他們去送死。”
蘭霆明顯沒有答應他。說出了膽小如鼠這樣以他文化有些晦澀的成語。擇星尊者冷哼一聲,拂袖要回青冥,被他找兵來扣了。
我突然對蘭霆的智商有了新的認識。衍生出難道他之前都是在裝傻騙我的懷疑。不然以他心智,斷不可能做出扣押擇星尊者好吃好喝在帳裏供着他這樣聰慧機智的行為。
須知擇星尊者是個以魔族興旺富裕為己任,對魔族心有大義的尊者。遂要讓他眼睜睜看着蘭霆領着魔兵去送死,他必不可能接受。但他改變不了蘭霆,而繼續打下去贏得機會極低,還很有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這是一樁怎麽看都不行的買賣,遂他只能求個眼不見為淨,拂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