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戈葑原(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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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戈葑原(四)
我想起虛無之境裏的那件事,想必是他們進來時那畫面慘不忍睹,而我衣衫淩亂,吾樂大概是醒着的,遂這麽覺得。呃了一聲,擺了擺手:“嗨,清白這玩意自己知道就行了。名頭無外乎是讓別人拿捏你的枷鎖,失去了就失去了罷。”
“小四。”蘇木荇面色嚴肅了些,淡淡道,“以後這種話,不可再說。”
我看着他這副嚴肅認真,有幾分大哥的模樣,起了一絲驚異,想到他這個更沒有清白,風流名聲在外的鬼真的在教育我,我驚異之中,對蘇木荇這一貫嚴于待人寬于律己的心态肅然起敬。他得活的多快樂啊。
我還沒感嘆完,他搖着扇子,淡淡道:“你不反駁,在世人眼裏就是默認。這傳入在意你的人耳中,會讓他很難受。流言傷人,不是指你自己不在意就傷不到你的。它會用另一種傷害你在意的人的方式傷到你的。”
我撓了撓臉,不知道他今日怎麽如此高深莫測,簡直能和擇星尊者相提并論了。又想,這段時間他兩想必時時交流打架經驗,有點相像也無可厚非。
他這高深莫測的架子并沒有端很久,因為下一刻就開始邊譏諷我邊拿扇子抽我:“你讓我綁着讓你回來宰,我好好給你綁着了,你倒還做起好人來了!我都是為了誰!為了誰!你知道我帶那麽幾個人還要帶着那只鳥怎麽從他們大軍裏脫身的嗎!個狼心狗肺的小四!”
我捂着頭躲避他的扇風,又因事實确實是這樣,而心虛的不敢還手會被他打得更狠,連忙兩三步跑出去了,手攏在額頭上阻隔雨水去看他,大聲道:“青冥煞氣解決了,我要帶魔族返冥,速戰速決。”
蘇木荇展開扇子,在胸前搖了搖,道:“只怕沒那麽容易。”
我無奈,想起腳下這塊山清水秀,物産豐富,被擇星尊者死死守着的土地:“那只有委屈一下擇星尊者了。”
須臾,魔族駐紮地,帥帳之中。
擇星尊者并不想被委屈,他用眼風冷冷掃我:“尊上,我是不會放棄這塊地的,好不容易拿下來的,你不必再勸我。”他将身一扭,“都是我辛辛苦苦一點一點打下來的!”
我無言:“你是搶過來的。”
擇星尊者:“有區別嗎!”
我:“……”
擇星尊者一定要要這塊地來種瓜果。我沒辦法說動他,又确實見到了青冥那副但凡魔神發怒,我們根本沒有什麽反抗餘地的慘狀。竟也冒出反正他們青丘狐貍少,而這塊地算得上荒涼,沒多少人住,我将有城鎮的劃出去,剩下的拿給我們種種瓜果在被魔神修理的累了歇歇腳也行罷的沖動。
遂我連夜去見了曦文和狐帝。很深明大義的表示我們可以退回四百裏弱水之外,把擇星尊者死死守着的那塊地兒又分割了一半出來,提出他們若有什麽需求可以交換一下,表示出了空前絕後止戰的誠意。
但狐帝他明顯不接受,他說青丘一絲一毫的土地,荒山或者毒域,他爛在那裏,都不可能分給我們這些魔物。并說,要不是看在我是個懂理懂德的魔尊,他都不會見我。
我看向曦文,希望他這個正派的神能看清一下局勢。但曦文誠懇的表示,這是狐帝的族內事務,他一個天族的,無法插手。
于是這場割據戰,又連打了兩月。我說服不了狐帝,而他的态度讓我看清這場戰争,并不能以我示弱或者道歉結束。我只得選擇另一條路,打到他服,強迫他低頭接受。
知道狐帝拒絕了我,原本郁郁不得志的擇星尊者仰天大笑三聲,興奮的滿面紅光。當即約了蘇木荇前來一同商議後續的打法。
于是這場三族,五支脈的大戰,在弱水邊葑原裏,全面爆發。
照理說蘇木荇放走了吾樂,鳳凰一族就應該打道回府,好好将養将養他們的少鳳印。但想必他們神族都很樂于互相幫助,普一見到神族的其他兩族打不贏架,當即留下帶着的兵給了曦文。
符生這小夥有更一針見血的評價:“我看他們是覺得我們打吾樂打的太狠了,所以想報仇雪恥罷了。當下有青丘和天族的幫忙,拿下我們,勝算更大。”
我對他在蘇木荇身邊,也是個對人心略有些研究的鬼而欣慰。我雖沒見過吾樂被打成什麽樣了,但以蘇木荇的手段,那必定是慘不忍睹。見到慘不忍睹的吾樂,他那個對他愛的深沉的母親,做出什麽來,都很正常。
這場戰争,随着連月的大雨,弱水決堤,打架環境日益惡劣漸漸走到了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