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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祠峭嶺(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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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祠峭嶺(二)

便連忙拽着他手将他拉出了人群視線,循着大帳後不遠處,靠近森林的小帳去了。

将人做賊似的拉入帳裏,我撩着帳子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才松了口氣,将帳簾合的嚴嚴實實的轉頭去看他。

橙黃的帳幕裏,若淮手扶住了我下颚,略撅眉似要讓我張大嘴巴給我看看病:“怎會喉痛?”

我百感交集,伸手覆在了他手背上,貼了貼他手心:“說來唬你的,要不然不知道你要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了。”

若淮靜靜看了我片刻,眉眼平淡下去,挪開了視線:“清影不願讓人知道我們是夫妻關系。”

意識到他要誤會什麽了,我忙抓住了他要收回的手:“不是的,是——”想到是為什麽,心頭又是一陣嘆息,若淮他根本不在意那些事啊,他這個光風霁月的神,從來都不在意旁人怎麽說他評價他。

我扯了扯嘴角,往前伸手将他環住了,貼緊了他,臉埋在他胸口嗅到那熟悉的寒梅香,滿足的嘆了口氣:“我是怕你這個光風霁月的帝君,和我這個魔沾上關系啊。會有很多人說閑話的。”

若淮擡手,摸了摸我的頭,還未開口,我搶先道:“你不怕你不在意,我知道。”我低聲嘀咕道,“可我不想聽到他們說你不好。我也不想我的存在會對你造成什麽影響。那個狐帝,瞧着很欣賞你呢。”

若淮默了會兒:“素未謀面,何談欣賞?”

我從他懷裏擡頭去看他,輕笑:“沒見過面就不能欣賞了?多的是聽風就是雨的人,遑論若淮神君,本就如此高風亮節。要是我,聽過那些名聲,又見到真人這副風姿,只怕要五體投地的敬佩了。”

若淮嘴角有了一絲無奈,屈雙指輕輕一敲我的額頭,一沾即走,低聲:“沒人還要玩。”

他這又低又緩的聲線聽的我心頭一蕩。我将臉埋在他胸前,将他抱緊了,嘆息:“若淮,好想你。”

若淮呼吸滞了一下,繼而伸手托住了我的頭,指腹在我後腦勺處摩挲,下颚便搭在了我頭頂,意味不明嗯了一聲。

我抱着他輕晃:“你嗯是什麽意思。”我循循善誘,“你應該說你也想我。”

若淮胸腔有一聲輕笑,他不說話。

我擡頭去看他,只能看見他雪白無瑕的下颚:“笑也不行的,你得說,說你也想我了。這樣我就會高興,就會更喜歡你了。”

若淮略分開了距離,低頭來看我。而後垂首親了親我額頭,他動作放的又緩又慢,好似刻意要看我的反應,停了片刻,分開了,溫熱的呼吸卻打在我面上。目光微亮的看我,唇邊有破月似的一個笑緩緩升起,聲音略低:“那,這樣呢。”

若淮一笑,我腦子裏就只剩漿糊了。只能迷迷糊糊揉着額頭,任他說什麽都只得贊同了:“也,也還行吧。”

若淮笑的眉眼略彎:“還行?覺得虧了?”

我呆呆瞧着他,只在想,為什麽能有人長得這麽好看,做什麽都好看,讓人挪不開眼只想瞧着他。明明衣服穿的妥帖又規整,禁欲的似冰雪,一笑起來,這麽會蠱惑人。

我吞了吞口水,把視線從他臉上挪開,囫囵:“若淮,你以後可別對別的姑娘笑。”

若淮輕挑眼角是個不解的神色。

我囫囵了兩句反正不能,一看他這身在昏沉帳中好似會發光的雪白衣袍,又一看我這身才在水裏地裏打過滾的泥衣,回過了神,忙挪開了些:“哎,我這,衣服髒的很,給你都弄髒了——”

若淮手撐在我背後,止住了我動作,輕聲:“是清影,無妨。”

我一愣,繼而一股熱氣悠悠沖上面頰,沖的我頭腦發暈半晌沒說出話,未了只憋出一句:“白衣服很難洗的。”

若淮默了會兒,拂了拂我肩頭的浮塵,道:“愛穿黑衣了是這個原因。”

我呃了一聲,如實道:“主要原因是穿個淺色的在戰場很顯眼。不利于隐蔽的同時還容易被人當靶子圍攻。次要原因才是難洗。”

若淮眼裏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未了輕聲道:“我更喜歡清影穿藍衣的時候。”

那股熱氣沖的我臉更燙了,意識到這個氛圍再這麽下去我恐怕要把持不住了,忙換了話題,問:“不是要修養一段時間嗎,怎麽到這兒來了?身體養好了嗎?”我想了片刻,悟了。繼而浮出不好意思,“難道你是專門為我來的,想讓這場架別再打了為我分憂。”我擺了擺手,“嗨,這事我自己能解決的,你不用這樣為我費心。”我又矜持道,“但你這樣為我費心的謀劃我也挺開心的。”

若淮嘴角抿着笑看了我半晌,才輕輕道:“天谕先生急信要見我。途經弱水。”

自作多情的我呆了呆,撓了撓臉,嚴肅:“哦,那你順路下來找曦文敘舊或是想感受一下青丘的風土人情,那确實是個不錯的機會。”

若淮嘴角笑意更甚,又屈指一敲我額頭:“兩軍交戰良久,魔族理虧在先。你又是個凡事自己做的性子,确實沒打算插手。”

我撓了撓被他敲的有些微癢的額頭,聽到他繼續輕聲道:“只是,也想見清影,遂應了曦文的邀約來。又想若能勸和,也能讓清影迅速了結這些事,邀我去青冥玩。”

我呆了呆。整個人都好似騰的升了起來,有些飄飄欲仙不知東南西北了。我面上有些發燙,繼而不受控制抱緊了他,嘆息:“若淮,你這人——,哎,你這讓我怎麽舍得放你去找天谕那老頭。”

若淮撫着我的發:“天谕先生急信,不能在路上耽擱太久。”

我心頭湧出不舍,嘀咕:“這老頭,在渺滄荒川讓你乾活就算了,現在怎麽讀完書了還要找你乾活,還要寫急信找你乾活。渺滄荒川只出了你一個能乾活的好學生了?”

若淮似覺得我這樣說不好,卻也只是無奈笑了下,未置可否。去解我環在他腰上的手:“尊者他們還在等。”

我掙紮:“這才多久。再讓他們等一會兒無妨的。”

沒掙紮過他。若淮這個高風亮節的神,一貫樂于為他人着想。

狐帝終于被迫低下了高貴的狐頭,将擇星尊者喜歡的那塊地按着手印劃給了我們。曦文和若淮在蒲花園裏說話,不知道若淮和他說了什麽,曦文的視線總是奇怪的落在我身上,透着股詭異。

我撐着下颚坐在一旁,心裏很沒底的在想若淮不會和他說了我們是夫妻這種私房話罷,這種兄弟和愛人是仇敵的劇情,不知道若淮心頭玩兒不玩兒的轉啊。

我忽而又想起在渺滄荒川,若淮和曦文并沒有走的這樣近,無非點頭之交。若淮沒誰玩兒的很好,他是個正人君子,而一般能玩成狐朋狗友的都應當是臭味相投的,他身上沒有陋習,便很難有相投的什麽都混着一起說的狐朋狗友。

怎麽出了渺滄荒川,曦文倒顯得和他很合得來了。這事讓我有些不解。

我眯着眼在賞蒲花園裏微風之中如臨風玉樹的若淮,他不笑時,确實算得上冷漠淩然,但勝在生着一雙含春的桃花眼,使他這副冰霜的冷漠并不高傲,算是沉靜的疏離。像一片波瀾不驚包容萬物的淨湖。我在看他,桌頭綠色衣衫的姑娘端坐着,直勾勾在看我。

我終于無法忽視那道視線了,只得從若淮身上挪開目光,去對她的視線。

蓮箬這姑娘勾出一抹無害的笑容,道:“原是禾姑娘。”

我不想同她寒暄我原是個姑娘這件事,但蓮箬她這姑娘明顯不是我能用一句你認錯人了敷衍的,遂我沉默在想要說個什麽話才能止住她這話頭。

蓮箬拿了一側的茶,掐訣溫了溫,邊小口抿着邊同我追憶往昔:“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禾姑娘和言卿還有聯系嗎?”

我看着她邊喝茶邊拿了一側的芭蕉果。見我不說話,她溫溫柔柔道:“要不是今天我當真看着你是個姑娘,真會覺得你愛慘了言卿,連魔心都能給她。”

一別多年,蓮箬這姑娘的廢話倒愈發多了。我百無聊賴在玩兒一個杯子,看着她邊吃水果邊輕聲細語道:“如今你又看上了神君。神君是個正人君子——”

我啪的一聲将茶杯倒扣在桌上打斷了她的話,站起來伸了伸懶腰,看她道:“好吃嗎。”

蓮箬善解人意推了些給我,道:“禾姑娘在渺滄荒川就愛吃水果,青丘的水果,一貫水分糖分雙高,你——”

我将那些東西推了回去,委婉打斷她道:“好吃你也少吃點罷。”

我上下掃了她一遍,繼續委婉道:“瞅你胖的。原先在渺滄荒川還占着個清麗可人,吃成這樣,不知道的以為你肚裏揣着兩個娃呢。”

我和藹拍了拍她肩膀:“這可得把曦文看牢了。”

大抵說每個姑娘關于身材胖都會讓其破防。蓮箬這個一貫情緒不外露且定力心态極穩的姑娘,聽到我這麽一說,面色都瞬間煞白,大抵是由我的話想到些不好的事情,臉一下陰沉了下去。明顯是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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