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塵長汀(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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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塵長汀(四)
玉衡執在手裏,像是心情尚好,走出來看見了我,眉梢微微壓了壓,将那抹喜形于色的悅隐去,是個老成持重的神君姿态。
我看着他慢慢走近,紫藤花在他身後灼灼而放,清晨的風略有水汽的涼意,撲在面上不算難受。
他至面前,将我掃了一遍,道:“你也是方破虛無之境出來的嗎。”聲音較若淮的聲音更脆一些。
我這身血跡斑斑的模樣,确很像才破虛無之境出來的,我目光落在他面上,一寸一寸的摩挲,那些強壓下的愛意悔恨澎湧而出,我兩之間的事在腦海之中飛快穿過,已走至結局,可眼前這人,他還不認識我。
他愣了愣,道:“你怎麽哭了。”
我一怔,忙擡手撫了撫面,只落的一手冰涼的水澤,我這樣很容易吓到他。我細細抹了,道:“虛無之境嘛,很難破,我這是——”我聲音愈發啞,亦找不到借口,索性不說了,“公子怎麽稱呼。”
他略矜持的颔首:“若淮。”
“清如淮水,溫而有瀾。”我撫着眼簾,抑制不住的淚水越抹越多,“是個很襯你的名字。”
若淮站在一側,看着我這模樣,略撅眉。我忙道:“你別怕,我只是,只是有些……”
我哽咽了下,在日光中捂住了雙眼。心頭思緒萬千,最後都止于細密的痛。
方心情尚好破完虛無之境,一出來一個戴着白绫的女子滿身血對着他一言不發就開始落淚,真是想想都讓人覺得莫名。我想起封月山裏,我抱着若淮在心裏許下的那個諾,我曾說我要同他一直在一起,這人我要對他很好很好。可從封月山下,我去了梧桐鄉,見到了雲傾音,沉溺在做了替身的傷悲中,之後種種命運紛至沓來,這話我從未付諸行動。
也許當下,是那個能彌補遺憾的時候。
只是我這無往不利的交友手段,對上若淮,總是沒那麽有用。他能從虛無之境裏毫發無損的出來,心性之堅,心思之敏銳,是不掩飾的鋒芒畢露。在我跟了他三裏路找話題後,他終于露出了不耐,但仍持着禮貌的性子:“姑娘,你總跟着我做什麽。”
我默了默,道:“也許只是順路。”
他亦沉默了片刻,道:“你要去哪兒。”
我問:“你去哪兒。”
他顯然沒遇到過這樣厚臉皮的,也大抵遇到過太多想和他親近的仙子,他眉眼有些不耐,扯了個嘲似的笑:“順路?”
我撫了撫绫,想起若淮那好脾氣的性子,同他現在簡直天差地別,不知道拿用來對付他的招數對付年少的他行不行,便嘆道:“确想順神君的路。”
他目光将我掃了一遍,露出索然無味:“不便。姑娘自重。”
我道:“只是想問問神君怎麽那樣快就破了虛無之境,還毫發無損。”我停頓了下,繼而惑道,“神君說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以為在下對你有意?”我為難的看了他片刻,挪開了眼,“神君未免太過——”
我停住話去看他。果見他眼底有了一絲錯愕,繼而耳根慢慢紅了,才慢慢吐出之後的字:“自信。”在他皺眉有了微惱間,我補充道,“不過神君你,确有一身誤人的綽約風姿,自信也是應當的。”
若淮面上神色很難辨,看着我眉頭微撅,不是個舒心的模樣。若是幾百年後的若淮這番話他大抵都不會放在心上,可眼下他還是個少年,少年最是有好勝心和驕傲的羞恥心。
我适時開口:“神君可否傳授下破虛無之境的經驗。”
若淮默了一會兒,大抵是不高興和我說話,但他又不能不說話,不然就會坐實他覺得我對他有意這事,遂言簡意赅道:“随意就破了,沒有經驗。”
我負手走在他身邊:“說來慚愧,我在最後一境有些分不清幻境和現實,險些喪命在那。”說罷,我去瞧他。
若淮見我果真開始說虛無之境,而不是來诓他親近的,大抵他在那裏也廢了些時間,眉眼挑了下,又壓了下來,終驕矜開口道:“那裏确實有些棘手……”
清晨薄霧的日光裏,我不敢多去看他的臉,怕他警覺的發現我确是個對他有意的,從而甩開我。盯着腳下的影子,間或和他搭兩句話。
走至一分叉路口,我聽見若淮道:“你說的這以戲韻修靈的,我未曾見過,所言的醜角面尊,聽着倒很有意思。”
憑他現下的閱歷,他自然是沒見過的。我莞爾笑了笑:“打起來也很難打呢。”我看了看日頭,道,“萍水相逢,今日,多謝你解惑了。”
若淮愣了一下,看着另一條路道:“你要回家了嗎。”
我莞爾:“嗯,你可有要去的地方,要不要和我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