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古渡(一)(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若淮愣了一下:“……什麽?”
我默默挪過去坐到離他不遠的地方,肅道:“我方才和你說了,沒辦法,家規大于天,只好委屈我自己嫁給你了。”
若淮呆滞了片刻,才回神,艱難道:“你說摸脈的事?”他露出無奈的神情,“我沒有。”
我佯裝頭疼:“你別騙我了。你是不想負責對不對。”我側頭看他,“你若沒摸我的脈,怎麽知道我住在青冥。”
若淮眉眼的無奈更甚:“我倒還沒到要探了你的脈,才知道你是魔族的情況罷。”
那就是方才和他切磋時讓他發現了。只是說來試探他态度的,只是憑着若淮那不恥下問的性子,誰知道他會不會真去魔族查一下有沒有這種獨特的習俗,我默了會兒開始胡說八道:“魔族也不全住青冥。我們那支——”我想了想,“住在一個很偏僻的地方,習俗也大不相同。”我又想了想,補充道,“體質也不太相同,經常吐點血。”
若淮嗯了聲,算作聽見了,低頭撥弄火堆。我瞧着他這大變的态度,心頭生了疑慮,又另找了些他感興趣的話,他都表現得不是很熱衷。
是哪裏出了問題。我尚凝神思索,他已站了起來:“我該回去了。”
我一愣,看着天上似流雨的星幕,道:“不再待會兒了嗎。”
他側頭看我,目光很淡:“不了。你也快回家罷。”
看着他要轉頭走,這要怎麽才能待在他身邊,尚未想出理由,我只得硬着頭皮道:“我其實想去三十一重天看看,聽說那裏是世間獨一無二的梵空境,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
他站了好一會兒,似輕聲說了句,你果然知道我住三十一重天。
我呃了聲:“你,你用玉衡嘛,我聽說過有個星辰裏修出來的神,住在三十一重天,這很好猜的。”
若淮負手側身來看我,看了良久,才道:“好。我帶你去三十一重天看看。”
我心一驚,繼而一喜,本做好了他拒絕我我可能要和他磨一磨的準備,誰知他這麽簡單答應了。我直起身:“當真。”
他略颔首:“走罷。”
行在星河之中,皎皎銀輝裏,少年面容冷峻而清銳,沒有很多表情或是話,和白日那侃侃而談的少年大相徑庭。好似突然他就變成了那個冷冷清清的神君了,不會和人過多交集,疏離而冷漠。
我尚在想這是發生什麽事了,若淮對我的态度為何突然大變,聽到他道:“這
我側頭一看,金霞之中,白殿空闊而雄偉,我略一點頭,沒理解到他意思,囫囵了兩句壯觀。他側頭似在看我表情,沒搭話,眉頭越皺越緊。
不過幾息,我們至了那方深藍的天幕下,頭頂無窮盡的深邃幽藍,身側是缥缈無蹤的星霧,他道:“你看見了,三十一重天,就是這樣的。甚至不用走,就能看全。”
我看着頭頂菩提樹撐出的華蓋,惑道:“這裏能住人?連床榻都沒有。”
若淮負着手,雖是個少年的模樣,但一到這裏,氣質卻極老成,他淡聲道:“三十一重天為無色|界四天,已離一切物質色相,只有神識住于深定,無身無物,自然沒有床榻、宮殿、衣食等俗物。”
他垂眸看我:“我未來要掌太微垣,帝君教導我應心空如如,萬相不染,無求無欲。方為長久。”
我迎着他那目光,直覺他要說些什麽不太對的話了。他似有些難以開口,但默了會兒,終還是道:“情愛是縛,念起即纏。若事終不成,不如勿始。你是個魔,我是個不會淪于情愛的神,你不要在這上面執着了。”
我一怔。年少的若淮竟能說出若事終不成,不如勿始這種話。我腦海裏全是他吻着我額頭說我從不後悔遇見你之類的話,做的那些事,有些想笑,遂我也真的笑了:“你是怎麽看出來的。”畢竟我自覺我掩飾的很好。
若淮默了會兒,側過頭似難以啓齒:“你,昏迷時,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難怪,我醒來他是那種态度。大抵是覺得這事确是我精心謀劃來同他相識相知的。而事實确也是的。所以他将我帶來三十一重天,讓我看太微垣,他住的地方,讓我認清他不是個凡神,看清我們之間的差距,是為了斷了我這念想。
啊,年少的若淮說話做事,真是殘忍的直擊要害。我撫了撫覆在眼前的白绫,平複了些心情,嘆道:“好吧,若淮,我承認,我很喜歡你。”我擡眼去看他,聲音放輕了些,“比我自己意識到的更加喜歡。”
看着他越來越閃爍的目光,我扯了扯嘴角:“如果我能早點意識到這件事,也許——”
若淮略皺眉,打斷了我的話:“你該離開了。”
我唔了聲,去看他:“若淮,你覺得我為什麽要上三十一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