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走,莫回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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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仍深陷在自責中,敖洸長嘆了一口氣,看着她的眼睛,堅定地說道:“相信我,人面鳥不會再回來了。”或許只有時間,才能讓她慢慢地從陰霾中走出來,他這樣想着。
萱靈将信将疑地問道:“真的嗎?”
“嗯——而且,你不是想看看山外是什麽嗎?我陪你。”
她抿着嘴,點了點頭。
兩人在山裏坐了一整夜,只等翌日天明再上路。敖洸擔心她半夜又想不開,遂守在她身側,一步也不曾離開。
篝火婆娑的光影在兩人身上躍動,萱靈偷偷瞥向一旁正閉目養神的敖洸,細細端詳着他那如畫般的容顏。
豐神俊朗,面若冠玉,眉宇間透着幾分凜然,不怒自威。驀地,她雙頰變得嫣紅灼熱,竟一時分不清是因為這篝火還是因為他。
一陣寒風吹過,火星四濺,薪柴噼啪作響,迎面而來的,卻是一陣溫暖。
在所有人都厭棄她,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剝的時候,是他出現在了自己身旁,想方設法維護自己。于她眼中,敖洸就是跌下懸崖時,勾住衣角的藤蔓;亦是面前這堆篝火,為她照亮漆黑而又陰冷的山林。
次日一早,萱靈抽抽嗒嗒地在謾罵與指責的噩夢中驚醒,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氣喘着緩緩擡起頭來。
“怎麽了?”敖洸關心地問道。
“沒事,做了個噩夢……”她起身抹了下眼角的淚痕,往村子的方向走去,輕聲道:“走吧,我想再回去看一眼。”
他輕揚了揚嘴角,默默跟在她身後。
兩人穿行在一片焦黑的斷壁殘垣之中,半晌,她停在了一堆橫七豎八的焦木前,惟有立着的幾根黑柱子還能隐約瞧得出此處曾是間房屋。
乾癟卷曲,燒得焦褐色的野花支離破碎地埋在焦土中,炭黑的門梁似一根折斷的肋骨,橫陳在廢墟下,她輕聲哀嘆,矮身拾起了躺在地上的貝殼風鈴。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焦木下鑽了出來,一躍跳上了她的肩膀,定睛一看,竟是前日救下的那只小耳鼠。
“天吶,你竟然還活着!”她連忙将它抱在懷裏,撫摸着它的頭頂,既驚喜又愧疚,“抱歉,以後再不會随随便便地把你丢下了。”
它見到萱靈亦甚是歡喜,扭動着身子親昵地舔着她的臉頰。
沉吟少頃,她雙頰飛上一抹紅暈,輕聲喃喃道:“以後便喚你雲喜吧。”
“它倒是命大。”敖洸俯身摸了摸它的額頭,開口道:“‘雲喜’可有何意?”
她眼底閃過一抹驚惶,讪讪一笑,搪塞道:“自然是雲開見喜啦~”一語未了,她邁進廢墟中,作勢要掀開縱橫交錯的焦木,敖洸見狀連忙上前幫忙。
未幾,萱靈在坍塌的床榻架子下摸出一個木匣。
“太好了,這個也在!”說着,她連忙用衣袖拭淨上面的炭灰,而後滑開了蓋子,就見匣子內完好無損地存放着敖洸的龍首玉佩和一枚琉璃發簪。
她拿起發簪,迎着日光欣慰地笑了笑。
敖洸拍了拍手上的灰,跨過橫木,走到她身旁,“原來你是為了這個。”
“是我娘留下的遺物。”
“難怪。”
“其實她的樣子我都已經記不清了,就連她生前的一些事,都是長大後聽村裏人告訴我的。娘親也是聖女,只不過在我三歲的時候,她便死在了妖族手裏……”她頓了頓,繼續道:“是為了救村裏的一個孩子——父親在那之後不久,便也随她一起去了……”
敖洸只字未言,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滿是憐惜。
她将發簪放回了匣中,轉而将玉佩取出來遞給他,道;“這個還給你吧。”
“就放你這兒吧。”說罷,他轉身走出了廢墟。
“诶?!”
萱靈望着他的背影,莞爾一笑,将貝殼風鈴一并放進去後,抱着匣子追上了他。
走到村口時,她最後回望了一眼身後的焦土,往昔的畫面在眼前一段段閃過,村裏人的歡聲笑語依稀回蕩在耳邊。
她的內心五味雜陳,在曾經無數個孤寂的夜晚,她不止一次想要逃離這裏,期盼着自由,期盼着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但卻從未想過,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她不是自己走出去的,更像是遭命運推着,被無情地扔出了這裏。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徐徐轉過身來,向前走去,再未回頭……
他們沿着山路走了幾日,望着一塵不變地山景,萱靈略顯失望地說道:“原來山的外面還是山呀~”
敖洸輕聲笑笑,“原是想從鎮上走的,但突然想起來這附近有個還不錯的瀑布,便想着帶你來看看。”
“真的嗎——?!”她眼眸一亮,拉着他的衣袂,催促道:“在哪裏?那還不快走~”
敖洸無法,垂眸笑了笑,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