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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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不可能的。”
“那我就和你們一起回禦獸苑,給你當坐騎也好,留在苑裏當仙侍也好,只要還能回到從前的日子就行。”
“你應該留在這兒,這可是你好不容易實現的盛景,不該就這樣撒手不顧了。”
小白搖頭苦笑,“這些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先王君所想我自是十分認同,但真正跟他回來的原因,是因為你,我想配得上你。”
溪瑤喟然長嘆,“你明知我對你無意。”
“是,我都知道,我還知道你早就發現了蠱的事是騙你的。”
“你既然都知道,為何還……”
“只要你不說出來,那我可以裝做什麽都不知道,就這樣演下去,哪怕你心裏裝着別人,但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就好;我幻想着只要你不說出來,我就還能有機會——可無論我有多努力,始終走不到你心裏。”
小白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淚眼婆娑地看向溪瑤,“那個游戲,再玩一次吧。”
溪瑤以為他又要尋死,蹙着眉錯愕地望着他。
“這次讓我等你,等到有一天你不再愛他了,能不能回頭看看我?”
溪瑤淡然一笑,搖了瑤頭,“小白,是我站的太靠前,擋住了你的視線,你該越過我,向前看看。”
“如果……我當初能再早一點化成人形,你是不是就能看到我了?”他啞着嗓子,依然不死心,祈盼着能在一片死海中尋得一絲生機。
她下意識地把手放在了胸口的印記上,“我不知道……但感情的事,不是非此即彼。”
一記起這枚龍鱗印記,溪瑤便感到胸口疼痛難抑。她猛地想到,若是明日再走,景辰和麝玥沒準又要與他通風報信,反正那日在湯泉邊上,自己也瞧見那個法陣的大概位置了,不如趁着月色先走一步,猙而已,并不是什麽難對付的家夥,待他們趕到的時候,也許能直接回去交差了。
斟酌再三,她起身一躍立在牆沿上,兩指放在脖頸處,當着他的面逼出了蠱蟲。
“今夜的月色甚美,倒是适合告別。小白,希望再見到你的時候,你是為自己而活,我先走了——”說罷,她化作一束白光,消失在黑夜中。
小白環着膝蓋,把頭埋在臂彎下,獨自坐在那個開滿鮮花的回憶裏。不知過了多久,忽有一陣腳步聲靠近。
他緩緩擡起頭,紅着雙眼望向來人,淡淡地開口道:“……她走了。”
“走了?”
自那晚敖洸見到兩人共游街肆後,他便誤以為溪瑤當真喜歡上了小白。萬念俱灰之下,他将自己關在房中整整兩日,去說服自己接受這個結果。
他想着,若溪瑤真心喜歡上了小白,那自己便不再打攪她,他不忍心看她難過,亦不忍強迫于她,只要她能高興就好,故而他今日只是想來同她告個別,便準備離開這裏了。
“我真羨慕你。”
敖洸苦笑一聲,“我有何可羨慕的……”
“她滿心滿眼裝的都是你,而我,費盡心思也擠不進去……”
“她不是對你……?”他詫異道。
“襄王有意,神女無情——她只是怕我心疾又犯了,順着我罷了……就在你來之前不久,我還在乞求她能回頭看看我,可她倒是拒絕得乾脆。”
敖洸啞然怔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複,他以為溪瑤之前在巨石林的那番舉動是真心厭惡了自己,才會讓他在那天看到兩人游肆時覺得她是真的對小白動了心,卻未料到竟是自己想錯了。
“真是想不明白,不論相貌還是才智,我自覺與你相差無幾;若論地位,如今我也是一國之主;若說能力,我更是能洞悉她的內心,知她所想,可她為何眼裏就偏偏只有你——唉,若我能化形的早一點就好了……”
“呵,先來後到嗎,那你且得早生個六百多年。”
小白長嘆一聲,“切……罷了,去找她吧,別辜負了她的心意。”
敖洸傳了信給楚漓,讓他直接去往位于鐘山的法陣,又給景辰留下一封傳訊靈符,而後便飛身追上去了。
鐘山地處大荒以東,與大荒以北常年被積雪覆蓋,寸草不生的荒山禿嶺截然不同,這裏林巒奇秀,叢灌密布,山花點染,四時景色變幻無常。
溪瑤飄然淩于山林上空,搜尋着妖獸猙的身影。未幾,她聽到一聲刺耳難耐的嘶吼聲,猜想那定是猙發出來的,便循着聲音追了過去。
果不其然,讓她看見了正在捕食靈獸的猙。
溪瑤彎唇一笑,揚手一劍朝它劈了過去。一聲清脆的炸響之後,林中煙塵翻滾,草木傾倒,周圍鳥獸驚得四散而逃。
猙周身燃着烈火,一躍飛出塵煙。在發現了高懸在空中的溪瑤後,它立刻露出獠牙,前身低伏呈進攻狀,數十顆火球從身後的五條長尾中甩出,密集地朝她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