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佑絲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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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實在無法接受再經歷一次蓬萊被滅門的慘痛,也無法面對敖洸再一次死在自己眼前的悲恸,哪怕是他因自己被關進天極獄中受盡折磨,她亦不能釋懷。
而且算着時間,在她從昆侖醒來時,畢桁就應已帶兵到東海等他了,上一次畢桁惡事做盡,三界皆怨聲載道,固然難以服衆,故而即便龍族起兵,三界之中也聽不到半點兒微詞,天界的諸仙神也都不願插手此事。
可這次不同,倘若自己将一切全盤托出,以她對敖洸的了解,他必然現在就會反。此一時彼一時,且不說現在去調兵需要時間,眼下師出無名,其他三海是否願意被拖下水也難說……
饒是他們兄弟四人關系再好,可總要為自己的族人和後代考慮……更何況所有的一切全靠她一張嘴,就算以滅世法陣為由,亦沒有證據,除了敖洸誰會信她之言。
諸仙神為了天界穩定,若是同畢桁一起對付敖洸,那他的勝算又能有多少……她不敢賭……
再者,畢桁既已到了東海,那以他肮髒的手段,必是會拿敖念相要挾,縱是敖洸和其他三海借到了兵,一面是自己,一面是女兒,這樣兩難的境地,他又該如何選……不僅到那時他會為難,就連她自己,也無法眼睜睜看着用女兒的命換自己的命。
但若就此被畢桁抓回去,那必然又要重蹈前一次的覆轍,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自己主動送上門,再找個合适的時機動手殺了他。若失敗了,她亦會想辦法讓自己徹底消散在世間……總之,絕不會讓他得逞。
只要自己是清醒的,敖洸不被困在天極獄,蓬萊還在,那一切就都還有轉圜的辦法……
左思右想,反複忖度之下,她抱着以犧牲自己一人,換所有人平安的想法,悄然離開了小院。
未幾,一陣寒風驟起,卧房的木窗被吹得砰砰作響。敖洸眉心微蹙,昏昏沉沉地從床榻上醒來,他單手撫額,只覺得有些莫名的頭暈,緊接着便發現身側空空如也。
“阿瑤——”
他猛地坐起身來,發現溪瑤早已不見人影,只留下一張傳訊靈符懸在空中,他當即手指一勾,将那靈符喚了過來,就見上面寫到:[莫回東海,莫來天界,謹記。]
他心生疑惑,為何溪瑤要給自己下沉睡符而後又獨自離開,留下這樣的一句話又是什麽意思……
“難道東海出事了?!”他不禁驚訝道。
可若真是如此,她又如何能提前知曉?!莫非是禦獸苑的人告訴她的?但畢桁怎敢現在就打東海的主意……眼下能威脅到他的,也就只有天帝一人而已,難道是畢桁從中作梗,硬和天帝要人?
溪瑤只考慮到了他的安危,念着只要他不回去,也不來天界,待她順了畢桁的意,此事就能躲過去,卻漏了最重要的一點未告訴他——畢桁如今已是天帝。
琢磨再三,他仍感到一頭霧水,以自己現下一無所知的處境,貿然到天帝面前讨要說法,顯然過于被動,不如先回東海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即便有金旨在等他,那到時想辦法推脫掉就是了。這般想着,他還是回了東海。
溪瑤回到禦獸苑時,更夜已深,苑內衆人都已歇下,但麝玥的房中依然還亮着。在她的記憶裏,上次回來時還是日落時分。
當初要不是她告訴麝玥殺害景辰的人是畢桁,那她也不會間接死于自己的劍下……都怪自己當時急于為敖洸洗清冤屈,才害她至此。
萬般愧疚之下,她跑進了麝玥房中。
眼前的麝玥就如印象裏的那般,兩眼渙散,淚痕滿面地呆坐在角落裏,手中依舊握着那枚遍布血跡的珠釵。
她跑上前去緊緊地抱住她,眼淚奪眶而出,“阿玥——”
“還能再看見你,真是太好了……”她在心裏默默念叨着。
“阿瑤——景辰他……”
溪瑤矮身下來,緊握着她的手,“阿玥,我都知道——答應我,一定要振作起來好嗎?這是景辰期望的,也是我期望的。”
“可景辰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一定要為他報仇——”
她從容地說道:“阿玥,你的仇,我來幫你報。”
麝玥不可思議地怔了怔,“為何?!你可是知道是誰做的?”
溪瑤将她臉上被淚水浸濕的碎發捋到了耳後,徐徐道:“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肯定不是流言說的那樣,你若信得過我,就等我的好消息,到時你自會知曉。”
她心裏清楚麝玥并不曾聽信流言而誤會敖洸,所以這次她也就未再多說些什麽,只是瞞下了兇手是畢桁一事。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兩人相視一眼,皆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畢竟現在已是深夜了。
“我去看看。”溪瑤起身輕聲道。
門甫一打開,她像是被雷擊了一般,愣怔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