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別後，憶相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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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臉得意地坐在那片淺草中，每每想到他來時看見靈果後欣喜又驚訝的模樣，便忍不住眉眼帶笑。

日升月落，鬥轉星移，它等了一日又一日，等到靈果腐爛成泥，他依然未來……漸漸地，滿臉得意變成了委屈與失望。

那一年，它尋遍了整個山野卻再未看見那個小郎君……

而此後，她的生死輪回，只為一人。

“為何你總是這樣，撩撥了我又狠心離開……”敖洸喃喃自語道。

“砰——砰——砰——”

驀地，一串輕緩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但他卻無心應聲。

楚漓等在門外許久，也不見有任何回應，無法，只得站在門口同敖洸複命。

“主上——夫人在天界的遺……舊物已悉數帶回。”

“進來吧。”

房間內一片昏暗，只有門口的幾盞晶石材質的落地燈還隐隐發着光亮。

楚漓命人将三口金絲楠木的箱子擡進去安放好，便讓他們盡快退下了。

他徑直走進黑暗中，就見敖洸衣衫松散，面容憔悴地半倚在榻上，心口的血痕還尚未凝結，而擎瀾劍卻在昏暗中隐隐泛着一抹紅光。

見此情形，楚漓雖心明，卻又不便言語勸阻，只得暗自搖頭嘆息……不知他又要這樣折磨自己頹喪到幾時……

他快步上前，将一個木匣呈遞給敖洸，“主上，在舊物中還發現了這個匣子，像是一份賀禮。”

敖洸接過木匣，緩緩将其打開。匣中裝着一對兒翡翠鴛鴦镯，匣蓋內側還刻了一朵金色的蘭花。

“去查一下汜陽的金天氏，最近家中可有喜事。”

“是——”

兩大氏族聯姻，自是在汜陽城中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故而楚漓很快便将這一消息帶了回來。敖洸知曉後，命其備了一份賀禮，親自動身去了趟汜陽城。

高辛氏的大門前高挂着紅色的燈籠，房檐上的紅綢子也還未撤下去，滿目的喜慶，在敖洸眼中就像無數把刀子，刺得眼睛發紅。

金天芷邁着碎步走出來，俨然一副年輕婦人模樣。

楚漓将翡翠鴛鴦镯和敖洸備的多寶玉如意遞給了她身旁的下人，“這是我家主上和夫人送你的新婚賀禮，夫人因故不能前來，還望海涵。”

“言重了。”

敖洸坐在車辇中，指尖輕撩開一旁的帷幔，對她禮貌地點點頭，金天芷則對其躬身回敬。

而後，她轉向楚漓問道：“她可還安好？”

楚漓輕聲嘆了口氣，只字未言，朝她拱手一禮後便轉身離開了。

敖洸輕撫着擎瀾劍，低聲道：“賀禮我替你送出去了，人也替你瞧過了，她一切都好，你亦可安心了。”

擎瀾劍在他手上輕顫了一下，微弱到他分不清剛剛的那一下是她在回應，還是車辇的震動。

回到龍宮時，昱川已在書房中等了他好一會兒了。

“何時來的。”

“昂……剛到。”

“怎麽有空過來了，剛登帝位不應該很忙嗎。”

自畢桁身殒後，天帝尊位空懸，敖洸無心此位，遂在諸神推舉下，由昱川踐祚（zuò），承此天命，執掌天界。

“唉——你的事，再忙也得抽身過來一趟……”說着，他将砗磲蓋盒輕放到敖洸面前，“沒想到，最後還是從我這張嘴裏說出來……”

敖洸一臉疑惑地打開蓋盒，只見兩顆珠胎在血水與靈草的包裹下光耀奪目，兩條剛成型的小龍在明珠中時不時地翻動着纖細的身子。

“這是……！”他駭目振心，拿着盒蓋的手不自抑地顫抖起來，上湧的淚水在眼眶中積聚，似是蓋上了一層烏蒙蒙的水晶，讓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朦胧不清。

“她之前拜托我将這兩個孩子藏起來，生怕被畢桁知道了會對你不利。她本想等一切都結束了親口告訴你，唉，世事難料啊——”

“你上次來找我要心頭血是因為這個？”

“沒錯——她那時身子太弱，已經不能再取了……”

“為什麽你那時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麽用？送死嗎——！還不如讓你安心謀劃後面的事……”

他心痛不已，難以想象她一個人究竟承受了多少苦楚與委屈。

昱川衣袂一揮，又化出一白玉卷軸來遞給他，“需要的靈草我讓葙菱都寫在上面了，好在都不難尋，半年更換一次即可，只是脫離了母體的珠胎生長緩慢，沒個幾百年恐是難以出世了。”

“她留下的血脈，無論如何我都會照顧好。”

“嗐，這倆孩子也是命大，來日定有後福。”

敖洸無奈地苦笑了兩聲，“那便借你吉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