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賬不能再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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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賬不能再拖
“我知道你很餓,但你也不能在這裏吃。”祝菁紅的聲音帶着明顯的不耐與嫌惡,“待會兒有人從裏面出來看見了怎麽辦?給我滾去別的地方吃!吵死了!”
她完全沒有察覺樓梯下的陰影裏,藏着兩道屏住呼吸的身影。
“是,祝堂主。”男人低下頭,聲音帶着畏懼與服從。
他彎下身,抓住女人的腳踝,把那具尚且溫熱的屍體拖走。女人的頭無力地垂着,在地面拖出一條暗紅色的血痕。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腥味,像是腐爛與新鮮混雜的氣息。
方向,正好與白伊伊她們相反。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白伊伊才緩緩松開了手。
黃艾琳的嘴巴剛得到自由,便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裏面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來。她的身體在發抖,像一只被雨淋濕的小獸。
她剛剛親眼看見——
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當作食物。
白伊伊看着她,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輕輕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你是幸運,還是不幸。”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偏偏看見了這一幕。”
她頓了頓,又恢複了冷靜。
“我們得走了。等他們回來清理現場,就會發現我們。”
對這裏的人來說,黃艾琳不是闖入者。
是獵物。
黃艾琳用力點頭,抓緊白伊伊的手臂。她的腿軟得不像是自己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白伊伊側頭看了她一眼,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這丫頭說要救媽媽的時候,眼睛亮得像火。
現在,卻連呼吸都在發抖。
她沒有說什麽,帶着黃艾琳拐進走廊深處,打開一間不起眼的儲藏室,把她推進去。
儲藏室狹小、陰暗,只有一盞昏黃的燈。
白伊伊從包裏取出一把長刀,放進她的手裏。
刀身冰冷。
“我去外面探路。”她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待在這裏,不要出聲。”
她看着黃艾琳,目光認真而鋒利。
“有人敲門,沒聽見我的聲音,不要開。”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必要的時候——”
她伸出手,輕輕調整她握刀的姿勢。
“對準心髒。”
“捅進去。”
她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在教她寫字。
黃艾琳的手劇烈顫抖起來。她猛地抓住白伊伊的衣角,聲音帶着哭腔:
“姐姐……你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嗎?”
白伊伊看着她,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後,她嘆了口氣。
“不是。”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是我帶着你,活不了。他們人太多了。”
這句話,沒有任何修飾。
只有事實。
也不知道是踩到什麽狗屎了,她們倆闖進來的今天,他們好像有聚會。這棟樓裏究竟藏着多少像剛剛那男人的噬鬼,白伊伊也不知道。
為了安全,還是別讓黃艾琳參合進來吧!
她伸出手,“把你媽媽的照片給我。”
黃艾琳立刻從手機裏翻出來,遞給她。
白伊伊看了一眼,記住了那張臉。
“我找到她,就回來。”
她說。
沒有承諾。
沒有安慰。
只有一句陳述。
她轉身離開,把門輕輕關上。
“咔噠。”
鎖上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白伊伊站在走廊裏,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與肩膀。
骨骼發出極輕微的聲響。
她從包裏取出青玉筆,将它插進發間。
青玉溫潤。
像一根簪子。
卻比任何武器都危險。
她的目光冷了下來。
本來,她不打算回來的。
這個地方,埋着她所有不願提起的過去。
可既然——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冰冷而無溫。
祝菁紅。
既然撞上了。
那有些賬,就不能再拖了。
另一邊。
病房裏燈光明亮。
沈駿正心滿意足地吃完最後一串烤肉。
空氣中彌漫着孜然和油脂的香味。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男人,忽然有些心虛。
“完了完了……”他小聲嘀咕,“味道這麽重,等白伊伊回來,我肯定會被她宰了。”
他趕緊收拾外賣盒子,準備丢掉。
就在這時——
“咳。”
一聲極輕的咳嗽,從他身後響起。
沈駿整個人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
然後——
對上了一雙已經睜開的眼睛。
空氣仿佛凝固。
九陽撐着床沿,緩緩坐起身。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只是從一場普通的睡眠中醒來。
沒有虛弱。
沒有迷茫。
只有清醒。
沈駿的大腦當場宕機。
他幾乎是彈射一樣沖過去,一把捏住九陽的臉,又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晃了晃。
“你你你你——”
他的聲音都在抖。
“你是殿下……還是……?”糟了,緊要關頭,他竟忘了這副身體的原主叫什麽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