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沒認出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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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沒認出你
可是,這不對。
如果她正在經歷元炀的記憶——
為什麽,她的第一視角,不是元炀?
而是孫靜書。
她不是一個旁觀者。
她被困在這個名為“孫靜書”的軀殼裏,無法掙脫,只能被迫跟着那些“重要的節點”,快速而清晰地走完她的一生。
像有人翻動一本已經寫好的書。
而她,是書裏的那一頁紙。
她親眼看着孫靜書如何與整個時代對抗。
那個年代,女子的命運早已被寫好——
讀書,是為了更好地嫁人。
嫁人,是為了生兒育女。
然後老去,死去。
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
可孫靜書拒絕了。
一次又一次。
那些穿着體面西裝的富家子弟,帶着禮物和聘書上門。
她只是安靜地坐着。
聽完。
然後搖頭。
她的理由,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師父會來接我回去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像夜裏唯一的一盞燈。
父母氣急敗壞。
“什麽師父?!那只是你小時候的胡話!”
“你已經到了适婚年齡!”
“再拖下去,就沒人要你了!”
她卻只是輕輕重複:
“我們約定好了。”
一年過去了。
兩年過去了。
五年過去了。
當年和她一起上學的女孩,已經穿上嫁衣。
十年過去了。
她們開始抱着孩子,站在門口,笑着和她打招呼。
二十年過去了。
那些孩子,也長大了。
孫靜書還在等。
她的父母從憤怒,到失望,到沉默。
最後,只剩下嘆息。
“那個孩子,”他們說,“還在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只有一個人沒有離開。
那個長着與元炀相同面容的男生。
他長大了。
從少年,變成青年。
從青年,變成中年。
他始終沒有娶妻。
只是站在不遠處。
像一棵沉默的樹。
等她回頭。
孫靜書的父母終于絕望了。
“嫁給他吧。”
“他等了你這麽多年。”
“他是真心的。”
孫靜書卻只是輕輕搖頭。
她的聲音,依然溫柔。
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不。”
“師父會來接我回去的。”
“我們約定好了。”
時間繼續往前走。
沒有停下。
沒有憐憫。
她的黑發,一點一點染上白霜。
她的背,一點一點彎下去。
她的眼睛,依然望着遠方。
像是在等一個早已錯過的黃昏。
最後的畫面——
是她坐在門口的藤椅上。
陽光落在她滿是皺紋的臉上。
她已經老得不像當年的那個少女。
風吹過。
她輕輕閉上眼。
像是聽見了什麽。
嘴角,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白伊伊覺得,她也許是等到了那位師父了吧!
然後。
世界,陷入黑暗。
白伊伊的意識被猛地抽離。
她回來了。
可這一次,黑暗不再安靜。
她聽見聲音。
興奮的聲音。
貪婪的聲音。
“還是堂主厲害啊!”
“這計謀真妙!”
“我們總算把這丫頭抓到了!”
“快剖開她的心髒!”
“看看她為什麽不怕陽光!”
“如果我們也能做到——”
“我們就能重新活在陽光下了!”
白伊伊明白了。
她回來了。
回到那個會場。
回到她的身體裏。
回到——
她即将被解剖的這一刻。
腳步聲靠近。
停在她身邊。
下一秒——
劇痛。
有什麽鋒利的東西,劃開了她的胸口。
皮膚被割開。
血肉被分離。
冰冷的空氣灌入她的身體。
她幾乎能清楚地感覺到——
自己的心髒,暴露在空氣中。
噬鬼的弱點,是心髒。
他們沒有刺穿它。
只是劃開。
像對待實驗品一樣。
小心。
緩慢。
殘忍。
咚咚——
咚咚——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
每一次跳動,都牽扯着撕裂般的疼痛。
然後——
更深的一刀。
“啊……”
她的心髒,被劃開了一個口子。
溫熱的血,瘋狂地湧出。
空氣瞬間沸騰。
“成功了!”
“是成功的實驗品!”
“這是她的心頭血!”
“快!喝了它!”
“喝了它,我們就能恢複正常!”
白伊伊想笑。
卻連笑的力氣都沒有。
這些蠢蛋,還是願意去相信祝菁紅的胡話。什麽喝下她的血,就能變回正常。
誰知道這是真的假的啊?!
早知道會是這樣,來之前,她就該給自己喝喝老鼠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