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是她的師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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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她按住腿上的傷口。
可血,還在流。
心髒的重創,壓制了她的再生能力。
她的體溫,越來越高。
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襟。
她開始發抖。
意識模糊。
她在說話。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元炀俯下身。
靠近她的唇。
“師父……”
她輕輕呢喃。
“師父……”
一聲。
又一聲。
像刀。
一刀一刀,割進他的心髒。
元炀的手,驟然收緊。
他盯着她。
眼底翻湧着壓抑不住的情緒。
他救她。
他護她。
他為她創造極樂盟。
他為她逆天改命。
可她喊的——
卻不是他。
“師父……”
她還在喊。
仿佛那個人,是她唯一的光。
元炀的眼睛,徹底紅了。
不是憤怒。
是嫉妒。
已經三世了。
她的嘴裏,總是挂着這個“師父”。
明明到死都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可她就是這麽傻——傻到用三生三世去認定一個人,傻到耗盡一切,只為等他來兌現那句該死的約定。
元炀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等一個或許根本不存在的人,你怎麽這麽傻?”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怕驚擾了她僅存的一點呼吸。
“為什麽……你就不能好好看看我呢?”
他的手微微收緊,将她抱得更牢。
“不過沒關系,這一生,我找到你了。”
“你不會再這麽容易死的。”
“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說着,像是在許諾,又像是在懇求。
“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你可以重新認識我。”
“這一次,你不會再等不到了。”
砰——!
話音剛落,宴客廳左側的大門猛地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
“別動!都別亂動啊!”
沈駿抱着一把誇張的塑料大水槍,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我這槍裏裝的,可全都是黑狗血!誰敢亂來,被淋到了可別怪我沒提醒!”
那水槍裏晃動的,并不是清水,而是濃稠的深紅色液體,散發着刺鼻的腥氣——顯然正是黑狗血無誤。
會場內的噬鬼們臉色齊齊一變,本能地往後退去,自發地讓出了一條路。
他們厭惡這東西。
腥臭、污穢,一旦沾上,那股味道會滲進骨子裏,三天三夜都無法洗淨。
沈駿見他們果然忌憚,頓時底氣大增,昂首闊步地往前走,像個打了勝仗的将軍。
他的身後,還跟着兩個人。
一個,是剛剛逃出去的黃艾琳。
顯然,是她帶着沈駿找到了這裏。
否則,在這片深林之中,沈駿就算找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到這座隐秘的會場。
而另一個人——
當元炀看見他的那一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不是驚訝。
而是壓抑已久的敵意。
噬鬼們自動退開,讓三人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了高臺前。
無需交戰。
無需阻攔。
仿佛連他們都本能地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的對峙,不是他們能插手的。
三人來到臺前,終于看清了元炀懷中的白伊伊。
她的胸口仍有微弱的起伏。
但渾身染血。
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那副模樣,讓人幾乎不敢再多看一眼。
沈駿喉嚨發緊,低聲喚了一句:
“殿下……”
他的話才剛出口,身後的人便輕輕擡手,制止了他。
沈駿立刻閉上了嘴。
九陽将躲在自己身後的黃艾琳輕輕推向沈駿。
“看好她。”
沈駿立刻點頭,将黃艾琳護在身後。
九陽這才獨自向前。
一步。
一步。
走上高臺。
最終,停在元炀面前。
元炀冷笑了一聲,眼底盡是譏諷與敵意。
“你來這裏乾什麽?”
九陽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白伊伊身上。
看着她蒼白的臉。
看着她染血的衣襟。
看着她幾乎消散的生命。
他的聲音很冷。
也很平靜。
“我來接我徒弟。”
語氣淡得像一片落葉,落入水中,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可這句話,卻像雷霆一般,在元炀耳邊炸開。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
他的聲音第一次失了控制。
“你就是她說的那個師父?”
九陽這才緩緩擡眼,看向他。
唇角,帶着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不帶挑釁。
卻比挑釁更殘忍。
“一直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