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人都如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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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當他們得知,傳聞中那位“刁蠻任性”的二公主劉滢,已正式入住道觀時,方才升起的喜悅,又悄然熄滅了。
笑容僵在臉上。
取而代之的,是隐約的不安。
方天星将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輕咳一聲,語氣平靜,卻帶着掌門應有的威嚴:
“靈鳴道觀,向來秉行衆生平等。”
“無論來者是凡夫俗子,還是王侯将相,既入道觀,便皆為修行之人。”
他目光掃過衆弟子。
“公主亦不例外。”
“她既入此地,便需遵守道觀規矩。”
“以往如何,今後亦如何。”
“不必刻意奉承,也無需畏懼。”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幾分。
“明白了嗎?”
“明白……”衆弟子齊聲回應。
只是,聲音裏仍帶着遲疑。
顯然,“公主”這個身份,本身就足以讓人忌憚。
方天星見狀,忽然一笑。
“若真出了什麽事——”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有我這個掌門擔着。”
這一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
衆弟子的神情,終于松動。
“掌門真好!”
“有掌門在,我們就不怕了!”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普心站在一旁,忍不住搖頭。
“你這樣慣着他們,遲早把人慣壞。”
方天星不以為意地笑道:
“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
“能開心一日,是一日。”
他說得輕松,像是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随後,他轉身提起醫箱。
“我去看看公主侍女的傷勢。”
普心立刻皺眉。
“她是女子。”
“你親自前去,不合禮數。”
她将醫箱整理妥當。
“還是我去吧。”
方天星心頭一緊。
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将她攔下。
“沒事。”
他語氣輕松。
“刁蠻公主的侍女,脾氣想必也不小。”
“若有不慎,惹怒了她,反倒麻煩。”
普心狐疑地看着他。
“方才是誰說,有事你擔着?”
方天星一愣,随即失笑。
“話是這麽說。”
“但若能無事,咱們就別惹事嘛!”
他攤了攤手。
“我也不用擔着什麽,給自己找麻煩,何樂而不為呢?”
普心終于被他說服。
她将醫箱遞給他。
“若有需要,喚我便是。”
“敷藥、包紮這些,我更熟練些。”
方天星接過醫箱。
心中卻暗自苦笑。
死人。
是不需要敷藥的。
他輕輕拍了拍普心的肩。
“謝了,師姐。”
說罷,轉身離去。
—
他将劉滢安置在蓮花苑。
那是一處偏僻的小院。
院中有一方蓮池。
此時雖是寒冬,蓮花早已凋零,但池水仍清。
蓮,為淨物。
可安魂。
亦可鎮邪。
更重要的是——
那裏偏遠。
少有人至。
桑羽的身份,不能被發現。
絕不能。
方天星站在院門前。
夜色已深。
寒風吹過蓮池,水面泛起細微波紋。
他擡手。
“咚咚——”
敲門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沒有回應。
院內安靜得異常。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有活人存在。
方天星微微皺眉。
正欲再次敲門。
忽然——
屋內傳來聲音。
“誰?”
是劉滢。
聲音隔着門板傳來,模糊,卻冷淡。
方天星清了清嗓子。
“是我。”
他說這話時,竟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仿佛這兩個字,本身就帶着某種不該有的親近。
他本以為——
經過山林一事。
她至少,會對他多幾分信任。
畢竟,他知道她的秘密。
卻沒有揭穿。
甚至,還幫她掩護。
可下一刻。
門內的聲音,再次響起。
冷得像霜。
“何事?”
簡短。
疏離。
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方天星微微一怔。
這聲音。
與山林中那個溫柔渡鬼的女子。
判若兩人。
他沉默片刻,才開口:
“我奉師姐之命,送藥而來。”
“順便——”
他頓了頓。
“替你的侍女看看傷勢。”
門內。
短暫的沉默。
随後。
劉滢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必。”
“将藥放在門外。”
“你可以離開了。”
語氣乾脆。
沒有餘地。
像一道無形的牆。
将他隔絕在外。
方天星站在門前。
寒風吹起他的衣擺。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方才在山林中。
她還跪在他面前,求他放過桑羽。
那時,她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信任。
而現在。
門內門外。
仿佛隔着兩個世界。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醫箱。
心中浮現一個念頭:
皇城之人。
都是如此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