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人心裏的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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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人心裏的鬼
這或許,真的算是一種默契。
方天星今日外出,正是因為想到這一點,才特意去了城中的簪子鋪打探消息。可他沿着整條長街逐一詢問,卻始終無人認得那半支蝴蝶簪。
看來,那簪子并非出自此地。
劉滢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那我們恐怕只能從王員外夫婦口中撬出真相了。”
方天星卻搖了搖頭。
“我不認為王員外會刻意隐瞞。”他緩聲道,“他難道不希望我們盡快查清此事,好讓他的女兒早日安息嗎?”
劉滢輕輕笑了。
那笑意淺淡,卻帶着幾分冷意。
像是在笑方天星天真,又像是在笑自己早已看透。
“以我對人性的了解,”她慢慢說道,“一旦牽扯到利益,世上便沒有什麽父女之情可言。”
這句話,說得極輕。
卻不像是在評判王員外。
更像是在談論——皇帝與她自己。
方天星沉默了一瞬,輕嘆道:“可問題是……若一個人拼命守着秘密,我們又如何讓他說出口?依我看,人若真想隐瞞,外人幾乎無從揭開。”
劉滢側頭看向他,忽然笑了。
她的眼睛微微彎起,像夜空中新月初升。
“很簡單。”
她輕聲道。
“利用人心裏的鬼。”
“……?”
方天星微微一怔。
雖然沒完全聽懂,卻本能地相信她。
——
劉滢的計劃,說來其實簡單。
讓桑羽,去“做鬼”。
嚴格來說,也談不上扮演——畢竟桑羽本就是鬼。
只是,當她真的認真“當鬼”時,效果遠比想象中駭人。
夜半時分。
陰風驟起。
窗紙嘩啦作響,簾帳無風自揚。
床榻上的人尚在半夢半醒之間,便見一道慘白身影立于床前。
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猩紅,唇角裂開,露出森森尖牙。
她低垂着頭,聲音幽冷而凄厲——
“爹……娘……”
“為什麽……要這樣對女兒……”
“女兒……死得好慘啊——”
“啊——!!”
王員外當場慘叫,從床上滾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眼淚直飙。
員外夫人則縮在床角,捂着臉失聲痛哭,連看都不敢看。
“對不起啊,彩鈴……對不起……是娘對不起你……”
他們甚至不敢确認,這鬼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女兒。
因為——他們心裏早已認定,她會回來。
窗外。
劉滢與方天星蹲在窗臺旁,将屋內一切盡收眼底。
劉滢唇角微微揚起。
果然。
人若心中無鬼,何至于此?
屋內,桑羽努力擠出血紅的淚水,一滴滴落在雪白床單上,如同盛開的猩紅花朵,觸目驚心。
“爹……娘……”
“我不是你們的女兒嗎?”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我好恨……好恨啊……”
王員外抱着頭,聲音顫抖。
“彩鈴啊……既然你已經死了,就該早些離去啊……你該體諒我們……家族生意需要繼承人,如今德才願意入贅,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窗外兩人對視一眼。
——新的名字出現了。
劉滢朝桑羽遞去一個眼神。
桑羽立刻會意,厲聲哭喊:
“所以……你們要德才,不要女兒了嗎?!”
王員外渾身發抖,急忙辯解:
“不是不要你啊!是你自己跳湖自盡,我們怎麽攔得住?!況且德才已經改過自新,如今日日閉門苦讀,明年定能高中狀元!到時你便是狀元夫人了!”
劉滢忍不住低笑。
人都死了。
要這“狀元夫人”,又有何用?
屋內,桑羽哭聲凄厲。
“我不要——!”
“女兒不要什麽狀元夫人!”
“女兒要的是公道!”
王員外情緒徹底崩潰,大聲喊道:
“你怎麽就這麽執拗?!那個勾引德才的丫鬟,我們都已經亂棍打死,扔進湖裏喂魚了!你還想怎樣?!難道真要我們夫妻下去陪你,你才肯罷休嗎?!”
話音落下。
屋內只剩嚎啕哭聲。
王員外癱坐在地,哭得像個孩子。
員外夫人伏在床上,泣不成聲。
良久,她忽然尖叫起來:
“是娘對不起你!”
“若不是娘讓你認識德才那個混賬,你也不會被他欺騙、被他背叛,更不會跳湖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