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離原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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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陸枕白帶領戒律堂的人來抓她時,她就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長雲佩。仙門的局勢向來不安穩,才興起不久的天行門為了搶奪靈力,妄圖打破以長雲、九霄為首的仙門格局,一家獨大。
但這并非易事,除非他們持有能和長雲佩、九霄佩相抗衡的仙器,而整個江湖的靈力是有限的,除非拿大量的活人來祭祀,否則不可能造出有那般實力的仙器。
于是陸枕白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搶。
九霄山和當今大晟皇室有牽連,不好惹,而長雲無依無靠,霜離和他又有過節,他自然首選長雲來欺負。
事出緊急,霜離最先想到的就是轉移長雲佩,而她想到的第一個人,是九霄山掌門君塵。
長雲和九霄的關系歷來不差,當年她與君塵同為掌門,平起平坐,君塵待她如師如友,是為數不多在長雲山艱難的時候——尤其是窮困潦倒的時候傾力相助的人,盡管她們只見過三次面。
霜離說不上十分信任他,畢竟她們只見過三次面,雖然如今想來,每一面都刻骨銘心,但她們終究不屬于同一門派,又各為掌門,難免會有利益沖突的時候。
不過,既然陸枕白針對的是長雲和九霄,那她和君塵也算一條線上的戰友,把長雲佩寄存在他那兒總比被陸枕白搶走要好。若是讓長雲佩落入天行門的手中,仙門怕是又要掀起一番勢力争鬥,死傷無數,到時候誰來對付魔教?
于是她書信君塵,表明意圖,說大戰後若她還活着就來取回玉佩,若她死掉,也請君塵将玉佩交給下一任掌門,并代她為其授劍,君塵亦回信答應了。
然而大戰後君塵就閉關了,九霄山把他的消息鎖得死死的。她一方面害怕君塵私吞長雲佩,将兩塊玉佩煉化成頂級仙器一統仙門,讓她長雲百口莫辯而被群起誅之,一方面又擔心君塵表面上稱閉關,實則已經重傷死掉,兩塊玉佩都落入奸人手裏下落不明。這三年她思來想去憂心忡忡,就差直接闖上九霄要人了。
不遠處嘈雜的聲音将她拉回現實。
“沈師兄,要不咱歇一歇吧,你這傷看着挺嚴重的。”
“還沒查到魔教蹤跡呢,再說了,人家方越山的弟子都在巡邏,我們怎麽好意思休息?這可是師尊第一次派我們出山,不能丢了九霄山的臉面。”
“這藥谷也太大了吧,毒蟲毒草又多,早知道多做點功課了……”
霜離看着他們,仿佛看見了自家長雲弟子。她系上面紗,從樹背後走出:“方才路過時聽見有人受傷,我是常來藥谷采藥的游醫,對這兒的毒物略知一二,需要幫忙嗎?”
那群弟子将霜離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才讓她靠近。
傷口不深,霜離松了口氣,只是劃傷手臂的草葉帶有毒素,傷口周邊已經開始腫脹泛紫,如果不及時将毒逼出,下一階段就是皮膚潰爛了。
霜離随口問道:“怎麽不運功将毒逼出來?”
受傷弟子道:“試過了,不行,谷內似有詭異陣法,我們周身經脈好像被封住了。”
果然是初次下山游歷,經驗不足啊,這分明是霧氣将花草散發的毒素擴散了才導致的經脈滞澀,霜離假裝驚訝地點頭,在那弟子傷口四周擦了點麻醉藥膏,趁他還沒反應過來,飛速将銀針刺入傷口深處,用他們難以察覺的功力将毒吸出,銀針瞬間變成了瑩綠色,在灰暗的霧氣裏亮得吓人。
“好了。”霜離纏好傷口,又從背簍裏翻出一些辟毒香囊分給他們。藥谷裏奇珍藥草種類豐富,毒蟲自然也不少,她在背簍裏備着許多自制的香囊,用以驅趕毒物。
那弟子拱手道:“在下九霄山弟子沈初寒,謝過女俠救命之恩,不知女俠姓名?”
霜離搖搖頭:“不重要。”
一旁的弟子打開香囊檢查了一番,問道:“沈師兄,要給師祖也帶一只嗎?”
“對哦,差點忘了!”沈初寒不好意思地多拿了一只。
霜離的關注點卻是:“師祖?”
沈初寒點頭:“就是我們師尊的師尊,九霄山掌門,少微仙君。”
“少微”是君塵的字,世人皆以此稱呼他。
霜離頓時眼睛一亮,試探道:“傳聞不是說他閉關了嗎?”
沈初寒語氣驕傲道:“我師尊要正式接任掌門了,師祖兩日前剛出關,在準備授劍儀式。我們這些天在方越山追捕魔教的事師祖也知道了,說要來監督我們。”
聽到“授劍”二字霜離立刻明白了,原來傳聞中九霄山的大事就是授劍儀式。這是仙門中新任掌門接任時最重要的儀式,按規矩确實該由前任掌門君塵來做。
看來傳聞不假,而且照他們說的,君塵很快就會來這裏?
一旁的弟子戳了戳沈初寒:“師兄你怎麽什麽都和外人說?”
沈初寒一陣手忙腳亂,撓了撓腦袋:“我就是,太緊張了嘛……走走,追捕魔教去,都不許給咱師尊丢臉!”
霜離假裝毫不關心,收好背簍,繼續往藥谷深處走。背後的聲音漸行漸遠,她擡頭看了眼天色,不禁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