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時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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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果然還是逃不掉,霜離故作輕松:“你不也還沒死嗎,司訣,別來無恙啊。”
話音剛落,二人幾乎同時出手,刀劍交鋒,四周頓時如秋風肅殺,滿目蕭瑟,漫天飛花如雨般紛紛揚揚落滿焦土。
這把劍……霜離驚訝地看向“問心”劍,劍氣竟在與她共鳴!
随身佩劍這種有靈性的仙器,除非得到劍主許可,旁人極難駕馭,更別提共鳴了,因此她還沒丢掉撿來的方越山的劍,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沒想到這把劍這麽好用。
她來不及多想,就聽見司訣冷笑道:“終于舍得用好劍跟本尊比試了?”
下一秒,司訣手中浮現出一把嶄新長刀,鋒芒刺眼,迅如飛光。
“廢話少說。”
霜離以長雲劍法步步緊逼,司訣揮刀一一化解。劍招停頓間,司訣一掌朝她擊來,霜離擡手迎擊,心口卻突然一冷,令她松了力道。
“砰!”後背狠狠撞在樹上,體內氣血翻湧,她咳了好幾口血才緩過來。
“三年才恢複成這樣,堂堂長雲山掌門,竟也淪落至此了嗎?”司訣大步走來,居高臨下地睨着她。
“呵,淪落至此你也殺不掉我。你方才那掌明顯不及從前有力。”
“分明是你先收了力,你……”司訣突然上前,霜離來不及躲,被他捏住了手腕。
“中毒了?什麽時候的事?”
霜離輕描淡寫:“與你無關。”
其實霜離對自己的毒也知之甚微。從她上長雲山起,這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毒像是在她體內生根發芽了般,漸漸明顯。每逢毒發,心口便像是被寒冰凍住,渾身發冷。師尊曾為她求過名醫,她們卻也看不出什麽門道,說只能以熱性藥物壓制。而她這些年修為恢複緩慢,也與這寒毒有關。
司訣看着手中她暗暗發力的手腕,冷笑道:“你可別忘了,我們之間是賭約,要贏你本尊也要贏個光明正大。”
霜離無奈一嘆,他怎麽老揪着“賭約”這事不放。當年開戰前,司訣莫名其妙要跟她打賭,說如果他打贏了,長雲山和長雲佩都歸他,如果他打輸了,就把他魔教領地的山給她,霜離覺得他有病。
更不巧的是,他們碰面的事被有心之人看了去,告到天行門戒律堂,還給她扣上了個“勾結魔教”的罪名。
雖說她與司訣确實早就認識,但畢竟身份立場不同,她一直對他懷有戒心。
“這麽多年,賭約早就作廢了。至于長雲佩,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它。”什麽賭約,司訣不就是想要長雲佩嗎,這本就是她長雲山之物,要她交給魔教,想都別想。
“咔嚓!”
上方結界忽然破裂,一枚棋子穿林打葉而來,司訣撒開手,閃身躲避。
“兩塊玉佩的秘密,魔教知道的未必比你們少。”司訣丢下這句話,便乘上玄隼飛遠去。
霜離面不改色,內心卻泛起微微波瀾。
長雲佩和九霄佩,在外人眼裏不過是兩塊凝聚着強大靈力的玉佩,但身為保管玉佩的人,霜離很清楚其中的秘密。長雲避世而居,式微多年,卻仍居于仙門榜首,和這其中的秘密有很大關系。連長雲、九霄弟子都不知道的事,司訣他一介魔尊又怎會知道?他方才只是故意詐她的吧。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司訣有機會接近長雲佩。
君塵收回棋子,從樹梢躍下,霜離起身走去,二人異口同聲:“你還好嗎?”
一陣沉默。
霜離認真道:“聽說你馬上要主持授劍儀式了,大局面前,萬事小心。”
君塵盯着她嘴角刺眼的血痕:“對付魔尊這種事,你不該一個人冒險。”
“放心,我同他交過手,心裏有數。血魔那邊怎麽樣?”
“那幾名方越山弟子被她抽筋剝皮,煉成了傀儡,為了斷絕後患,我把他們燒了。青筠的事我也聽說了,方越山已派遣弟子前去明察此事,會給她一個交代。”
“希望如此,對了,你的劍……”霜離取下“問心”劍。
君塵卻不接:“看你用得襯手,留着吧。”
霜離自嘲道:“我如今仍是仙門罪犯,佩你九霄掌門的劍,未免太過明目張膽了些。”
“不是掌門佩劍,不必擔心。”
“我知道,但這總歸是你的劍,我不喜歡白拿人東西。”
“你當年接下‘蕉葉’,可沒這麽客氣。”
“那不一樣。”見他執意不收,霜離只好做罷:“那等你下次去長雲,我請你喝酒……”
眼前的畫面忽然變得模糊起來,一股比方才還要強烈的寒意湧上心口,如墜冰湖,霜離故作冷靜道:“三日之內,我能拿回長雲佩嗎?”
“兩後日我帶弟子回九霄,路過卻邪山,随我一起吧。”
“好,要下大雨了,先走一步。”
視線越發模糊,霜離看不清他的神情,飛速離開了藥谷。回到木屋,剛一推開門,熟悉的藥草味撲面而來,令人心安,她撐着最後一口氣躺倒在床榻上。
閉上眼時,她忽然清醒地意識到,她從來都沒有自己想的那麽懷疑君塵。
這份信任,大概來自于她們的第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