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祝東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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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祝東風
落日熔金。
滄瀾鎮花燈齊亮,滿街魚龍游舞,熱鬧非凡。
霜離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剛下山,就看見了蹲在路口等候多時的季孤舟,他懷裏似有什麽毛絨絨的活物在動,她湊近一看,原是只灰撲撲的小狗。
季孤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有個虔山弟子的靈犬生了一窩小狗崽,說鼻子特別靈,看家找東西本事一流,我沒忍住買了一只,掌門師姐你看,可愛吧?”
他雙手抱着小狗,湊到她面前。小狗“斯哈嘶哈”地笑着,流了一肚子口水,霜離掏出手帕替它擦去,揉了揉它毛絨絨的大腦袋:“可愛。”
季孤舟哀求道:“那可以帶回長雲養嘛?你看它這麽乖,肯定不會亂咬人的。我要是帶着它給弟子們上劍術課,逃課的人都能少一半!”
霜離允道:“當然,不過長雲寒冷,它這麽小,你得多準備點保暖的。”
季孤舟連連點頭:“掌門師姐最好了!從前……我小時候在四海樓養的小狗,都被我哥賣了……他說他的貓怕狗。”
“他有病。”這也太過分了,霜離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又問道:“蕭簫呢?”
“在那邊挑手串呢,說要給你挑個最好看的。”季孤舟湊近了些,低聲道:“她今日賣了一籮筐的藥草,心情可好了,訂了鎮上最好的酒樓——一醉忘憂樓的包廂,師姐你也來呗。”
“要請客也該由我這個做師姐的請客,你們的錢就留着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吧。”霜離一拍胸脯,拍到胸口袋子裏零碎的銀錢,依舊面不改色。
“師姐!”不遠處,蕭簫揮着手,蹦蹦跶跶地小跑來,将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色珠玉手串戴到霜離手腕上:“師姐喜歡嗎?我挑來挑去覺得這兩串最漂亮了!像兩串小葡萄!”
她拉起衣袖,一串一模一樣的手串亮了出來,霜離贊嘆道:“都好漂亮,還是蕭簫會挑!”
霜離微微晃動手串,嗯,純淨的靈力,她放心戴上了。她素來有個奇怪的癖好,自己心血來潮買的手串項鏈從來不戴,只喜歡戴朋友們送的。
蕭簫拉起她和季孤舟的手:“嘿嘿走吧,吃飯去,早聽聞一醉忘憂樓的糕點好吃,今夜我定要嘗個遍!”
季孤舟嘲笑道:“哪有去酒樓只吃糕點的,一醉忘憂樓最出名的可是天下名釀‘祝東風’,今夜我定不醉不歸!”
“一天天的就想着喝,你住酒壇子裏得了。”蕭簫搖搖頭,又看向霜離:“對了師姐,今夜天行門在一醉忘憂樓宴請仙門百家,機會難得,我看別的仙門都去了,就讓弟子們也去了,沒關系吧?”
“既是他們主動請客,便去給個面子吧。”霜離認可道,忽瞥見蕭簫的目光落在遠處,她随之看去,原是一群身着陰陽長袍的天行門弟子迎面走來,他們推攘着其中一位模樣俊朗的弟子,嘻嘻哈哈不知在議論什麽。
那弟子被推了過來,紅着臉塞給蕭簫一只小巧精致的香囊,念咒似的飛速說道:“蕭師妹,多謝你上次的救命之恩!”
“不必客氣,淩師兄。”蕭簫也紅着臉接過,二人擦肩而過,誰也不敢回頭。
“喲喲喲~”季孤舟跟着天行門弟子一起“喲”了起來,模仿她的語氣道:“淩師兄~啧啧,你都不叫我師兄了,原來是在外邊有別的師兄了呀。”
“季孤舟你小點聲!”蕭簫撅起嘴,擡起手朝他揮去,他一個閃身躲到霜離後邊:
“師姐你看她!我要是打回去,指不定哪天就被她那淩~師~兄~報複回來,師姐你評評理啊。”
霜離攔在她倆中間,笑問道:“說吧蕭簫,怎麽認識的?”
蕭簫支吾道:“就是有次,有次下山清剿魔教的時候幫了他一把,沒別的了。”
“難怪最近幾次清剿魔教都見不到你影,原來是和別人組隊去了。”季孤舟恍然大悟。
“哎呀別光顧着說我了,想想吃什麽吧,到啦。”
霜離随蕭簫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座張燈結彩的酒樓映入眼簾,金光閃閃的匾額上大大咧咧地刻着其名——一醉忘憂。
一樓已是賓客滿座,身着不同門派服飾的弟子們擠坐在一塊,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樓中水池之上設有舞臺,此刻正有身着彩衣的浮玉山弟子在演奏,樂聲歡喜熱鬧,分外應景。
直至入座三樓包廂,霜離還能聽見樂曲聲,蕭簫迫不及待拿來菜單:“核桃酥,九層糕……唔,還有師姐愛吃的紅豆冰糖糕,各來一份,還有金絲蜜餞,荔枝冰碗……”
“來點主食吧我求你了,”季孤舟奪過菜單,指指點點:“先來兩壇‘祝東風’,你就吃你的糕點吧別喝了……嘶!好好好三壇,再來幾個大菜,乳釀魚,炙羊腿,再給小狗來份排骨……”
“噗。”一旁傳來一聲嗤笑,陸枕白和幾個路過弟子笑道:“點菜點成這樣,一看就是沒吃過好的。走走,別被這窮酸氣熏到了。”
蕭簫冷哼道:“吃飯不吃自己喜歡的有什麽勁?不像有些人啊,吃着酒樓裏漂亮的山珍海味,心裏想的卻是路邊的烤紅薯呢!”
陸枕白猛然回頭,投來一道惡狠狠的目光。
蕭簫低聲道:“師姐你們不知道吧,我親眼瞧見陸枕白在街邊買烤紅薯,生怕被人看見,偷偷摸摸地吃。”
季孤舟道:“倒也不稀奇,我喝酒的時候還聽人說他是陸家的私生子,從小跟他娘流浪在外,後來他娘死了,陸家老輩子見他可憐才撿了回去……”
“好了,”霜離打斷道,“讨厭歸讨厭,背後說人閑話可不是長雲的作風,比武大會把他們打趴才算真本事,再說,今日一醉忘憂樓由天行門請客,還是別傷了仙門和氣……”
“哐當——!”
包廂外忽地炸開了鍋,蕭簫聞聲而起,趴在走廊護欄上道:“呀,這就開打了?”
“看吧,”季孤舟晃着酒盞,一臉“我就知道”的樣子,“仙門和氣?不存在的。”
霜離随之看去,一樓中央的舞臺上,陸枕白手捧一壇子酒,對圍在四周的弟子道:“今夜是我天行門包場,這壇百年‘祝東風’自然歸我天行門。”
一個清脆沉穩的聲音穿破人群的喧嚣:“我們九霄來滄瀾前就預定了這壇酒,論先來後到的規矩,這酒應當歸我們。”
只見一道粉發身影從二樓飛落,穩穩立在陸枕白面前。她手執一把飄逸的拂塵,身着繡有“雲騰海日”圖的暮山紫道袍,白綢蒙眼,唇色朱紅,頭頂一雙雪白的狐耳格外顯眼。
蕭簫驚嘆道:“诶,她是九霄那位白狐?她不是白發嗎,何時染成了粉色?好漂亮呀!”
霜離道:“确實漂亮,喜歡嗎,我幫你染?”
蕭簫在心裏打着算盤,糾結道:“太貴了吧,還是算了……哦我想起來了,之前出山游歷,總能聽見有人造謠她是少微仙君的……算了不好聽不說了,她染發說不定是想打破謠言呢,真棒,粉色也真漂亮!”
“喲,九霄山大師姐狐瞳都親自出面了,我哪有不給的道理呢?”臺上,陸枕白放聲大笑,随即話音一轉:“不過今夜畢竟是我天行門包場,這酒要是白讓給你們,豈不掃我們天行門的臉面?不如,你我比試一番,勝者飲酒,公平吧?”
“可。”狐瞳毫不廢話,一道拂塵直直掃去——
“唰!”
陸枕白堪堪後退了好幾步,圍觀人群中發出一陣嘲笑,他咬牙切齒,将酒壇扔給門內弟子,拔劍回擊。
不好!霜離眉頭一皺——與陸枕白的劍同時出擊的,還有他身後的天行門弟子擲出的飛镖!
“铛!”
一杆銀槍淩空刺來,生生将飛镖釘在舞臺欄杆上。
銀槍?霜離頓時眼睛一亮。
燕雨清自二樓縱身飛落,藍白相間的衣袍随風翻揚,她足尖輕點槍杆将其彈起,直抵上陸枕白的喉嚨,“堂堂天行門大弟子還搞偷襲?”她又看向一旁的狐瞳:“沒傷着吧?”
狐瞳收回拂塵,朝她拱手道:“無礙,多謝。”
四周的弟子見狀,紛紛倒向九霄:“說好的公平比試,天行門居然搞偷襲,真是惡心!這飯不吃也罷!”
“就是,咱又不是出不起錢!把酒還給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