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武侠修真 >雲山千疊 > 若如初見

若如初見(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若如初見

長河落日圓。

蒼鷹盤旋在雁行山上,羽毛熠熠發光,爪喙還殘留着獵物的鮮血。它遙遙領先下方的馬群,不時長嘯一聲,打個旋兒俯沖而下,又在将要落到馬背上時再度騰空,玩得不亦樂乎。

肆意狂奔的馬群在山坡上踏出一片飛塵,鬃毛如翻湧的草浪,将風遠遠甩在身後。忽然,為首的棕馬慢了下來,口中呼出一大團白煙,化作水珠洇濕鼻尖。

它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條紅色的河流,似火燒雲編織的飄帶,蜿蜒在這片灰綠色的大地上。時值四月,河上浮冰漸漸消融,河水漫過岸邊的草地,尚未蘇醒的泥土裏竟開出了鮮紅異常的绛顏花,開在岸邊堆積的累累白骨之上,在落日餘晖的映照下顯得妖冶至極。

“啪!”

一道鞭響在馬群頭頂炸開,馬兒們知趣地退了幾步,遠離河岸,扭頭向南飛奔。

此河名曰“不歸”,是古戰場遺留的血河,除了每年太平節的祭奠儀式,牧民們很少來此放牧,此地陰氣極重,就連草原上最嚣張的狼群都不願踏足這一帶。

不歸河以北幾十裏是大晟西北最後的關隘——歧安關,關外草地漸荒,鬼哭似的陰風裹挾着塵沙,吹卷萬裏。西戎的部落就潛伏在荒原中,在千瘡百孔的巨石城後,對不歸河以南的草原虎視眈眈。

雖被叫做“西戎”,它卻不靠近長雲山以西的西嶺,而是和北冥相連,位于大晟西北草原的北部,其南北兩端相隔極遠,分屬于不同的文明。南部荒漠部落與大晟相持了近百年,時戰時和,荒原盛産稀有石礦和奇珍藥草,與西北草原偶有互市往來;而北部大漠部落則異常神秘,部落蟄伏在一片銀白色的沙漠深處,從不與外界往來,只能從南部人的口中聽到他們的傳聞。

據說那裏有西王母宮遺址,泾水沿岸的綠洲也曾是一片富饒之地,繁華程度不亞于當今的大晟,北部部落常居于此,甚至還往北拓展了更多的領土。但不知從何時起,北部部落漸漸銷聲匿跡,只留下一些帶不走的奇珍異寶,和數不盡的神秘傳說。

如今居于西戎北部的大多是被流放過去的南部人,仙門和魔教中也有好奇者想去一探究竟,卻都一去不回。

蒼鷹毫無顧慮地飛過了不歸河,在如血殘陽中盤旋了幾圈,落到歧安關城牆上,理了理羽翼。它不懂什麽是關隘,在它眼裏,過了這座高牆就沒有豐富的食物了,尤其是冬季,連一片老鼠乾都沒有,它借着城牆的堅石磨了磨喙,不屑地飛回不歸河以南的草原。熬過了物資最匮乏的寒冬,歷經了幾場鏖戰的血洗,此刻的草原又回歸了安寧。

整片西北草原被曲源江及其支流劃分出了幾十個大大小小的牧區,賀啓明的軍隊常年駐守在歧安關,只有在戰事不那麽吃緊時,會來不歸河以南的犁河牧區打理修整。賀雲霜與阿娘就住在這片牧區。黃昏時分,氈帳內飄來陣陣食物的香味,薛懷盈看着女兒“咕嘟咕嘟”地将一碗熱牛乳喝進肚子裏,笑意溫婉:“阿霜最近怎麽突然愛喝牛乳了?”

賀雲霜從比她臉還大的碗裏擡起頭,抹了把嘴,聲音清脆堅定:“喝牛乳可以快快長高,阿霜想長高,長到小月哥哥那麽高,騎更大的大馬!”

薛懷盈揉了揉她的腦袋:“這話若是被你那匹小白馬聽了去,它會傷心的。”

賀雲霜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垂下腦袋,阿爹确實給了她一匹小白馬,不過太小了,根本跑不快。哼,阿爹分明就是在打發她,她想要的是阿爹和小月哥哥騎的那種高頭大馬,騎上去痛痛快快地跑上幾圈,那才叫快活!

賀雲霜是在年節時,跟着阿娘随互市的商隊來到草原的。這是她長到五歲,頭一次來到離家這麽遠的地方,一路上遇到了好多新鮮事兒,她不僅感受不到路途的疲憊,反而整日興高采烈地四處亂竄,見她這般開心,薛懷盈便也由着她瘋玩。

薛懷盈雖為賀啓明的妻子,卻不曾改姓,有人猜測是因為薛家在朝中勢力龐大,也有人打趣說是她性子強勢,夫家害怕她。而賀啓明本人聽到這些傳言,只擺了擺手,一笑了之:“賀家不興這些舊俗。不過阿霜将來若是覓得良婿,還是随阿霜姓‘賀’吧。”

此話一出,街坊鄰居再沒人敢打賀雲霜的主意。

年節時邊關遙海鎮在鬧社火,街上到處都是舞龍舞獅的隊伍,伴随着太平鼓激昂的鼓聲,人們穿着花襖踩着高跷,踏在滿地喜慶的爆竹紅紙上,走街串巷。

賀雲霜在阿娘的幫助下也踩上了高跷,她光顧着欣賞高處的風景,沒注意腳下的坑,一個趔趄摔了個狗啃泥。薛懷盈正要上前抱起她,卻見她自己扶着牆又踩上了高跷,這回走了半條街才摔下來。

高跷挺高的,她摔得不輕,身上也沾滿了灰,卻樂呵呵地跑來抱住阿娘問自己剛才走得是不是很厲害。

“嗯,我們家阿霜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小孩。”薛懷盈擦了擦她髒兮兮的臉,笑道。

賀雲霜沉浸在阿娘的誇贊裏,一路蹦蹦跳跳,樂樂呵呵。直到來到駐軍區,賀雲霜才發現自己一點都不厲害,她不能像阿爹那樣騎馬射箭,明明草原那麽那麽大,她卻不能想去哪就去哪,整日悶在氈帳裏,無聊到和牧民小雅姐姐送來的小羊羔聊天。

但是小羊羔聽不懂人話,只會朝她吐口水,賀雲霜也朝它吐了回去。如此反複,小羊羔終于忍無可忍,懶得再搭理她。

不過賀雲霜總是能找到好玩的。草原和中原不同,這裏更加遼闊,更加自在。在年幼的賀雲霜眼裏,草原是一片可以呼吸的湖底,長長的綠草如水草般随風翻湧,大大小小的爬蟲如螃蟹和烏龜般藏在草裏,湛藍的天空是湖面,潔白的雲朵是魚群吐出的泡泡,到了夜裏,漫天星星就成了飛舞在湖面上空的螢火蟲,在更加遙遠的地方朝她眨眼睛。草原的夜晚總有螢火蟲飛來飛去,閃閃發光,阿娘說,它們是降落到人間的流星,只有小孩子能聽懂它們說的話。

阿娘又在做什麽呢?賀雲霜不知道,阿娘連為什麽要來這裏都不告訴她,還一邊用糕餅分散她的注意力,一邊反問道難道不是她一天到晚念着想要見阿爹,所以她帶她來見阿爹了。賀雲霜啃着阿娘做的紅豆酥,絞盡腦汁,将信将疑。

不過她确實見到阿爹了。那天賀雲霜醒來沒有見到阿娘,出門四處尋找,就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蹲在草地上看螞蟻,仔細一看,居然是阿爹。

螞蟻們齊力搬着一只蜘蛛的屍體從他腳邊路過,無論他怎麽阻攔,螞蟻總能想到辦法繞開他設下的關卡,賀雲霜瞪大眼睛,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被阿爹抱着舉了起來。

阿爹臉上又添了新的疤痕,發際線也高了不少,她又像以前那樣騎在阿爹脖子上,聽他繪聲繪色地講故事。阿爹說年前打了勝仗,還打到了一夥走私禁品、販賣奴隸的商隊,救下來的奴隸有些去了牧區,有些入了軍籍,有個叫司逍空的家夥喝酒打架都特別厲害,一來這兒就喝趴了一片弟兄,随他打了好幾場勝仗,二人還拜把子結成了兄弟。

阿爹一講起這些事就特別高興,一點也停不下來,就在賀雲霜快要打哈欠的時候,阿爹突然說那司逍空還有個親弟弟,也在駐軍區,只比她大四歲,倆小孩沒事可以一起玩玩。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