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封信件 人生有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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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一封信件人生有死,
短短五分鐘,江越沙織面前的人從風見裕也變成降谷零,目光從他熨貼的鼠灰西裝移到挺拔身姿,最終定格在銳利的紫灰眼眸,她雙手交疊直視對方。
“說說你了解的一切吧。”
對他的這層身份毫不意外,看來公安果然和財團達成過合作。
降谷零也不避諱,直接開門見山,骨節叩擊風見裕也留在桌面的文件,卻并不翻開,他狀若思索,“讓我想想從哪裏開始好呢?就從琴說起吧。”
“二十二年前,酒井花咲和酒井堅樹出生後不久你正式接管三友重工,因周遭環境太過危險,你選中一對普通夫妻,讓他們将孩子收養,為打消那些人的疑慮你還特意平等資助許多孩子,而這些孩子無一例外,都有特長。”說着向前傾,他看進江越沙織被帽檐掩住一半的钴藍眼睛,他用“那些人”指代組織,并确信對方能聽懂。
江越沙織用拇指摩挲手背,“酒井夫妻完成收養程序後遵守約定從未聯系過我,唯一一次是通過感謝信告訴我孩子們似乎很喜歡放學後蹲在琴行外看裏面的人練習,而面對這份心願他們着實無力承擔。”
收養細節難以查清,降谷零明白這句話算是變相承認他們之間的親緣關系,停止叩擊動作,順着她的話,他繼續道:“這些年你默默關注他們,原本相安無事,直到酒井花咲被選為首席。”
“她是個天賦極高的大提琴手,值得更好的樂器,沒能克制住壓抑多年的情感,你匿名送了她一把昂貴的琴。恰此時酒井堅樹選中三友重工入職,雙重巧合立馬引來那些人的注意。
“酒井堅樹不解你為什麽一直不肯現身,實際上你迫不得已,因為一旦出現就會被那些人盯上,就像三月十日那通電話。”
聽完金發青年的敘述江越沙織緩慢點頭,刻意維持的堅硬外殼出現少許裂紋,微微阖眸,緊繃的身體似是有些脫力,向後靠上椅背,她聲音滞澀,“是,你說的沒錯,如果不是今天冒險前往劇院,我甚至不知道死去的是花咲。”
懷璧其罪,劇院裏那把躺在舞臺上完好無損的琴宛如催命符,得知真相後腦海裏閃過無數想法,這些年的汲汲營營,到底守護的又是什麽呢?
聽到重重吞咽聲,降谷零指尖微動,他抿緊嘴唇,“我們會盡力搜尋酒井小姐的遺骸,請節哀。”
平複心情只花費了很短暫的時間,江越沙織終于摘下帽子和口罩,詢問室冰冷的白熾光落在她頭頂,挺直脊背,她眼神堅忍,聲音冷靜,“請繼續下一個話題吧,警官先生,我想,你真正的目的是三友重工,更确切地說是財團。”
“雖然財團近期才減少資金投入,但我想你們很早就發現了那些人的存在,矛盾在基拉·沃克進入三友重工後進入白熱化階段。”壓低眉峰,降谷零沉聲道,“內憂外患,這是你們原以為會出現的情況,卻沒想到他會在調查出一些事情後轉而投向你們的陣營。”
“他幫了我們很多,”撫平手邊帽子的紋路,江越沙織說,“整頓內鬥,牽線公安,因為有這樣的開端,歷經十七年,我們才得以将財團牢牢地、完完全全地掌握在手裏,現在我可以毫不慚愧地說,再沒有比財團內部更為安全的地方了。”
“我想這個房間的監控已然被關閉,看,即使是作為公安的你,也不會盡信同僚。”
被說中心思的降谷零沉默不語。之前通過荒川澪随手扔給他的身份卡查出幾個內鬼,甚至更早,在那個沒有風的天臺,他就已經意識到組織将三廳滲透得很深了。
“這是,由理想鑄就的高牆。”直直看進金發青年眼底,試圖從中窺見一絲動搖,但很顯然,那雙紫灰眼眸只愈發堅定,江越沙織眼底閃過訝異,開口仍輕描淡寫,“我們這樣做的目的,擁有另一重身份的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拳頭緊握,降谷零骨節泛白,數年刀尖舔血的生活讓他對危險的感知度更深,再無從思考基拉·沃克究竟是NOC還是單純地自我意識覺醒,只知道,十七年前一只蝴蝶扇動翅膀引發的連鎖反應,讓如今的財團得以有對抗的底氣,資金鏈斷裂極大程度地影響了組織的運轉和在各地的犯罪活動,這也間接拯救了無數人。
“前程、親情、生命,是需要付出的代價。”江越沙織最後說。
法務部的三矢讓是她為數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之一,放棄未來,他自願作為鉚釘駐守在這裏;直到死去,酒井花咲都聽不見回音,這是她永遠的遺憾;一次試探性的登門,原本決定要安穩度日的佐津川和也回憶起面對櫻花的誓言。
耳邊仿佛傳來飛蟲撞擊燈管的啪嗒聲,降谷零下意識準備擡頭朝光源看去,陡然想起這裏是密不透風的警察廳詢問室。松開拳頭,調整狀态,他找回自己的聲音:“佐津川和也死後,與公安的合作延續到我身上,這就是你們允許我進入三友重工的原因。”
“是。”
“那麽我有一個疑問,”身體再次前傾,下颌線繃得很緊,他眸色暗沉,語氣冷峻,“并不信任公安、只相信自己的你們在基拉·沃克出現後卻能迅速且毫無顧忌地接受他的提議,為什麽?”
“你在財團的定位是執行者,背後一定還有一位決策者,媒體經常會在三友重工和禦本珠的競争關系上做文章,實則不然吧?”目光凝聚在黑發女人剎那輕顫的眼睫,他繼續道。翻開面前文件,他将其中一頁推到江越沙織眼前,那是他費了好一番功夫調查出的人際關系的分析報告,“畠中紀子與你的教育經歷極其相似,但她接管禦本珠卻是近年來的事,這個舉動仿佛在刻意混淆某些人的視線。”
對上江越沙織驟然冷冽如寒冰的眼神,他斬釘截鐵地道:“我想,無條件信任基拉·沃克、與公安合作、你真正聽命的人,是她。”
在對周年慶晚會上與荒川澪交流過的女人的身份産生懷疑後,他立馬命人着手調查,然後得出這樣的結論。而畠中紀子當晚獨自出現在那裏,意味着她有需要見的人,與其問她究竟要見誰,不如說——
“為什麽會允許荒川澪進入三友重工?”
空氣凝結,氣氛僵持,緊盯江越沙織一動不動的眼珠,他循循善誘:“這個房間的監控已經關閉,現在無論你說什麽都只有我知道,你應該能料想到酒井花咲重傷的消息會傳到那些人耳中,只要她還活着就免不了遭遇危險,所以,作為交換,我可以為她安排新的身份。”
似有些觸動,江越沙織聲音有些喑啞,“這個問題的答案,我需要請示。”
“明白。”神色略有緩和,降谷零點頭,剛準備讓風見裕也将江越沙織的手機送進來,耳麥裏突然響起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離開詢問室,降谷。”
“黑田理事官?!”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得到答案卻被上司下令阻止,降谷零微微皺眉,聲調也難以避免地拔高少許,“為什麽?”
“現在的你不需要知道,關于這個案件,我會親自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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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詢問室降谷零站在走廊盡頭開始低頭沉思,從資料室出來的風見裕也走到他身後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