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風與飛灰 松田的場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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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風與飛灰松田的場合
這是佐藤美和子和松田陣平共事的第七天。坦白來講,她的新搭檔是個說話毒舌但辦事牢靠的人。
前幾日的內勤工作和護送任務都毋庸贅述，昨日相對來說忙碌一點：逮捕搶劫犯、停下失控的公交、勸慰天臺想跳樓的人。
雖然搭檔勸人的方式太過直白：對大聲哭喊着“活着沒有意義”“不想再麻煩別人”的目标喊話“巡邏車就停在正下方，你現在掉下去我們還得花時間清洗”。
讓她無言以對。
第七日,理應是平平無奇的一天，一大早對方突然撂起擔子。
怒視那張英氣逼人卻氣定神閑的臉,她一巴掌拍上桌面。
然後得到一句懶洋洋的“只不過是接待一個有嫌疑的老頭,你們應該能應付”的答複。
卷毛警官說着慢悠悠地翻一頁報紙,嘴裏咬着的煙管燎起白煙,隔着屏幕荒川澪都能感受到他身邊短發女警沖天的怒氣。
“警部，今年又收到一封奇怪的傳真了。”珊瑚頭警官捧着一張紙走進來。
“又只寫了一個數字是嗎？”聞聲,背手站在窗前的目暮十三轉過身,神情凝重,“今年是什麽數字？”
“不是數字，是......一段警告。”白鳥任三郎皺眉，視線從目暮十三的側臉移到紙張表面，他緩緩念道,“我們是一群圓桌武士......”
聽到結尾的“72號座位”，松田陣平當即将煙頭按滅在煙灰缸底部。他站起身，抓起拆彈工具包挂在右肩,頂着衆人詫異的目光走向門口。
他壓低聲調,不知在同誰說話,語氣耐人尋味,“還真被你說中了啊,72號吊艙。”
話音落下,透過車內後視鏡，諸伏景光看向後排的金發青年。後者若有所感地擡起頭，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搜查一課的警察們陸續離開辦公區,注視着警視廳大門外一閃而過的車燈，諸伏景光踩下油門，“我們也過去吧。”
“杯戶購物廣場和米花綜合病院的炸彈淩晨已經安排了人手進行拆除替換，涉及到的其它位置會盡量避免市民靠近。炸彈犯目前處在公安的監視下。”
白色RX7平穩行駛。路遇紅燈，掃一眼監控畫面，他微微偏頭，“所以荒川小姐先前提到摩天輪裏不能只放模型，是因為炸彈犯會在附近監視動向，以及，松田會和搜查一課的人一同前往現場嗎？”
至少在佐藤美和子、目暮十三與白鳥任三郎等人眼中，松田陣平真真切切登上了摩天輪。
車流前湧，隔着窗玻璃，摩天輪的輪廓愈發清晰。巨型轉輪聳立在湛藍天幕之下，圓盤繞輪軸緩慢轉動——這是全霓虹最高的摩天輪，頂部距離地面約120米。
“佐藤警官非常敏銳。”收回視線，荒川澪回答。
降谷零曾讓風見裕也以調查舊案為由向佐藤美和子了解情況，發現她将和松田相處的每個細節都記得很清。所以，即便只有七天時間，于她而言松田陣平一定是非同一般的存在。
杯戶購物廣場，由于移動餐車和紀念品商店接連發生爆炸，行人驚慌失措，警方開始緊急疏散人群。數輛警車鳴着笛剎停在摩天輪腳下，松田陣平推門下車，繞過工作人員，三步作兩步爬上樓梯。
72號吊艙恰在此時移動到平臺。
拉開艙門粗略掃過座椅下方，他長腿一邁直接跨進艙內。待其他人趕到，他已經開始随吊艙上升了。
“等等！松田君！”得知吊艙裏有炸彈，佐藤美和子瞪大雙眼，焦急地沖到艙門外，伸長手臂試圖抓住他，“別上去！”
“別擔心。”松田陣平摘下墨鏡，回頭，朝她揚起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這種事就交給專家吧。”
關閉艙門，剛蹲下身，微型耳麥裏傳來沉穩男聲。
“座椅下方有頭盔、靜力繩、下降器、防割手套和備用輔繩。雖然炸彈換成了威力較小的種類，但還是需要提前離開吊艙，防止被爆炸波及。”降谷零調出摩天輪附近的監控，目光觸及站在某個陰暗角落仰望吊艙、笑容猙獰的男子，他皺起眉，“看來我們混淆視聽的計劃成功了一半。”
“72號艙前後的吊艙都是空置的，搜查一課的人還在摩天輪築的陰影裏，諸伏景光把擱在副駕駛座的筆記本端到腿上，手指敲擊鍵盤做最後的确認，“從艙門對側的窗戶，沿輪輻，可以到達摩天輪的輪軸。”
“了解。”
穿戴好速降裝備，松田陣平拉緊腰間的安全繩。
需要僞裝成嘗試拆彈的假象，再次蹲下身，用螺絲刀擰開吊艙底部的鋼板，看到閃爍跳動的紅色數字後他挑眉，“啧，只剩不到六分鐘了啊。”
尾音尚未消散，大樹旁的工作站倏地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伴随着屋頂滾滾升起的黑煙，行人猶如無頭蒼蠅般四處逃竄。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裏，緩慢轉動的摩天輪驟然停止運行，慣性使懸在高空中的72號吊艙搖晃數十下。
及至穩定，突兀的手機鈴聲響徹艙內，松田陣平按下接通鍵，佐藤美和子急切的詢問傳來：
“喂喂喂！你還好嗎？！松田君？！”
“啊，還好。”松田陣平單手剪斷紅線。
另一邊荒川澪出聲：“和佐藤警官聊聊水銀泵柱，松田警官。”
炸彈犯原先安裝的是反平衡爆炸.裝置，也被稱為水銀炸彈：用可流動的水銀作為導體激活電路。剛剛那場爆炸的目的是為了讓吊艙晃動，水銀接觸到到玻璃管裏的鋼球連接電路。
“......裏面的球受到輕微震動都會滾動。”炸彈被公安替換成普通的定時炸彈，一秒領悟荒川澪的意思，松田陣平放下剪線鉗，換右手拿手機。紅字依舊在跳躍着倒數，“總之，如果不想看見我被炸成碎片，在我解決掉這東西前，就讓他們別再動摩天輪了。”
“可距離爆炸只剩五分鐘了......”
“處理這種程度的裝置三分鐘就夠了。”松田陣平輕松道。
紅色數字上方忽而快速滾過一行字，眼神一凝，他不由自主地念出來：
“另一場更盛大的煙火，爆炸前三秒鐘，你會看到我的提示，預祝你成功。嘛，真是令人不爽的語氣啊......”
在佐藤美和子猛然拔高的聲線裏他掐斷通話，有鴿子撲棱着翅膀掠過窗外。
另一條故事線裏的他在踏上摩天輪、目睹炸彈犯的傳訊後是怎樣想的呢？
“松田。”見他沉默了至少十秒鐘，降谷零低聲叫他的名字。
“好了，零，現在我要收回警校揍你時說的身上充滿想當警察的傻勁的話。”松田陣平鄭重道。
現在看來他分明也是個傻警察。
餘光瞥見艙門內側寫着“Nosokg”的标識牌，胡亂抓一把卷發，他想，如果真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他一定會想坐下來抽根煙。
諸伏景光指尖稍頓，藍色貓眼閃過一絲痛惜，不過他很快就從這份情緒中抽離出來。
“佐藤警官準備離開平臺，犯人正在前往米花綜合病院。”他有條不紊地推進，“兩分鐘後安裝在噴泉上方的定時炸彈會啓動，屆時爆炸會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趁這個機會可以從吊艙轉移，松田。”
“可以設置一條發送給佐藤警官的定時簡訊。”荒川澪說，“一旦開始從摩天輪逃生，就沒有時間了。”
站在門邊，松田陣平長久凝視地面四散奔逃的行人。
有人被絆得踉跄數步，來不及站穩就被身後的人潮推着向前；有人死死護住懷中幼童，臉上滿是淚水和驚恐。
長鳴的警報裏充斥着雜亂無章的腳步聲與接連不斷的驚呼，唯有佐藤美和子幾人于人群最前方巋然不動。
幾秒後，他扭頭走向對側。
用力擡起窗玻璃，伸長手臂，他将腰間的安全扣扣在橫梁上。試了試靜力繩長度，擡腿跨過欄杆，他鑽出吊艙坐在窗戶邊緣。
風聲獵獵，吹得繩索不斷晃動，腳下是百米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