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因幡白兔 “哈羅是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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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擡起手臂将她攬進懷裏,寬大手掌貼住單薄的肩背,配合她的速度放慢腳步。
安全屋狹小卻溫暖,洗漱完走出浴室,金發青年正坐在沙發上托着腮安靜等待。
被黑西褲包裹的修長結實的腿橫在身前,深藍高領毛衣襯得他神秘矜貴,暖黃光線又略微削弱那份鋒芒,使他整個人顯得乾淨柔和。
“我好了,你去吧。”餘光瞥見小麥色臉頰上不深不淺的牙印,荒川澪斂眸,邊擦頭發邊走向儲物櫃。
等降谷零披着浴袍出來,她已經頂着吹乾的蓬松卷發站在沙發邊,右手捏着幾枚創可貼。
“明天天一亮就要出發,時間不多了,快去休息吧,這些我可以自己處理。”降谷零溫聲道。
上前想從她手裏抽出創可貼,沒等伸出手,荒川澪就嗖地将手背在身後,水藍瞳仁一動不動地盯着他。
僵持好一會,降谷零率先敗下陣來,“好吧。”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雙手平放在大腿上,仰頭,眼尾下垂,眼睛亮晶晶的,“那就麻煩Aya了。”
纖長微涼的指尖掃過緊實的皮膚,兩枚創可貼整齊細致地覆蓋在牙印表面。
處理完傷口荒川澪來到床邊,掀開被子,回頭,見金發青年仍在原地,她疑惑道:“不休息嗎?”
“我睡沙......”
“我想和你一起睡。”
再次敗下陣來。
關掉頂燈,只留床頭櫃上一盞小小的臺燈,降谷零掀起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到荒川澪身邊。
仿佛回到那個暴雨肆虐的臺風天,時間流淌的速度很慢。就在被子不再随呼吸起伏、他以為荒川澪已經睡着的時候,身邊的人驀地翻身。
纖細手臂摸索着環上勁瘦有力的腰身,一片黑暗裏,荒川澪将鬓角貼靠近金發青年的胸膛,聽胸腔裏搏動的心跳。
降谷零呼吸猛地停滞。
驟然懷抱一具柔軟的身軀,他有些無措地擡起手臂,微微側過身,他輕聲問道:“睡不着嗎?”
心頭淌過暖流的同時又泛起淡淡的澀意,他幾乎能在瞬間明白,他的消失已然成為她內心深處揮散不去的烏雲。無論是車內的瘋狂還是此刻的靜谧,對方的舉動只是想極力确認他的存在。
事到如今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荒川澪看似對一切事物雲淡風輕,實則是個會為“認為有意義的人或事”竭盡全力的人,而這些人或事無一例外能高度調動她的情緒,從她不惜代價救下拉維妮亞的那一刻起他就應該認清這一點。
他收緊手臂,試圖通過擁抱将溫度和安全感傳遞給她,嗓音沙啞而誠懇,“Aya......”
“當年,奧利弗就是這樣不告而別的。”荒川澪突然開口,因為頭埋在被子裏,聲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
“那天是平安夜,本來以為他不會回來了,但距離午夜十二點還剩幾十分鐘的時候他突然敲開赤井家的大門。
“他帶了聖誕樹,停留的時間很短暫,臨走時向我保證下次見面給我買作為生日禮物的小狗,還有被赤井弄壞的海豹玩偶。
“走的時候下了很大的雪,我趴在門邊看,他穿着黑色大衣,直到腳印被雪掩埋,他都沒有回頭。”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降谷零這些事,即使聯合搜查會議後在木馬公寓向對方坦白與赤井家的親緣關系。
很長一段時間裏她将他當成某種終究會消失在生命裏的過客,如白原真紀所說,她亦擁有許多瞬間,兩人互相陪伴着度過了許多漫長且艱難的日子。
等到重見天日或是千帆過盡的那天,他們或許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于樹下靜靜相望,然後各自轉身邁開步伐向前走。
可還沒等到那一天,僅僅是短暫的分離就讓她再次嘗受宛若溺水的苦痛,像兩條溪流彙入同一片深潭,兩株藤蔓長成彼此的血肉,兩束光在黑暗中交織成無法拆解的一束,命運不知何時将他們緊緊地纏繞在一起,再也無法分割。
降谷零安靜地聽着,碎片般的記憶拼湊成完整的故事,他想起第一次去荒川澪家裏看到的海豹玩偶,對方病中稀裏糊塗将他錯認成另一個人,搬到木馬公寓後總是縱容哈羅吃過量的零食。
“我把哈羅寄養在森山婆婆家,我和它商量過,既然你不要它了,它現在是我的小狗。”
“......欸?”
他什麽時候不要哈羅了?
驟變的話題打得降谷零措手不及,細想發現荒川澪依舊是在指責他自作主張的事情。
方才服用的藥物開始起效,眼皮逐漸變得沉重,荒川澪強撐着繼續嘀咕:“不答應也不行,哈羅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降谷零有些哭笑不得,雖然很少聽荒川澪說這種話,但他一直都知道,對于關系親密的“自己人”,她其實不怎麽講道理,并且打心眼裏有着“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的想法。
他并不排斥這種行為,相反還很喜歡。紫灰眼眸泛起柔和的光,他放輕眉眼,低頭吻了吻荒川澪的發頂,輕聲道:“是,是,我是你的。”
荒川澪閉上眼,聲音越來越低,“讨厭的波本......”
“啊......還在讨厭我嗎?”
“杏仁酒,讨厭波本。”荒川澪重複一遍,似是聽出耳邊聲音委屈中帶有一絲失落,她又迷迷糊糊地說,“但Aya,不讨厭,降谷零......”
“哪天我不再是杏仁酒,就不讨厭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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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兔神社坐落在鳥取市郊的一處緩坡上,灰白色的鳥居背後是蒼翠的山林和湛藍天幕,風從日本海方向吹來,帶着微鹹的濕氣和細碎的沙粒。
荒川澪站在鳥居前,仰頭望着匾額上“白兔神社”的字樣。
鳥居頂部歷經風吹日曬變得斑駁,她輕聲說:“‘欲解夜鴉所銜之劄,便往因幡之白兔躍過的山陰之途。’山陰之途,指的應該是這條通往神社的路。”
降谷零站在她身側,深灰色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說話,目光掃過神社境內稀疏的參拜客。
晨間的鳥取本就安靜,這裏更顯冷清,只有幾只野兔在石燈籠間蹦跳。
公安發來消息,查詢近期監控沒有發現荒川明的身影,而在一個城市漫無目的地尋找一個人是很困難的事情,他們索性來到最有指向性的地方。
兩人并肩沿着參道往深處走去。
神社不大,本殿、拜殿、手水舍,一切盡收眼底。有幾個游客在拍照,有老人帶着孩子喂兔子。
“不在這裏。”環視一圈神社,荒川澪低聲道,語氣難掩失望。
降谷零盯着手水舍旁的一個角落,那裏有一張木制長椅,左側搭一件深藍色兒童外套,沒有任何圖案,右邊放着攤開的本子。
“這裏剛剛有人。”他走過去,彎腰打量本子的內容。
荒川澪跟上來,目光落向紙頁的頃刻瞳孔猛然收縮,她伸手去碰紙頁,指尖輕顫,“這是......”
高音譜號、休止符、連音線。
是五線譜。
“你們在看我的本子嗎?”
稚嫩卻穩重的男孩嗓音在他們背後響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