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六百零六章 我叫布伦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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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有人民,有军队,有政府,有法律,有税收,有预算。我们有学校,有医院,有法庭,有监狱。
我们有——”他指着大厅里那些物资堆、那些车辆、那些弹药箱。“我们有这一切。我们花了三年时间,花了三亿美元,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沙漠里,建了一个国家。而这一切的开始——你知道是谁吗?”
他看着林锐的眼睛。
“是你。林锐。是你让米歇尔意识到,一颗弃子也可以成长为一把刀。
一把可以杀人的刀。一把可以建立一支军队的刀。一把可以建立一个国家的刀。
你在银狼手下待了两年,执行了十七次任务,每一次都活着回来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强。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聪明。
我看着你的档案,看着你的报告,看着你的每一次任务简报。我看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一个从炮灰堆里长出来的、可以独当一面的、可以领导一支军队的人。
如果你可以,那我们也可以。如果我们可以从一堆弃子里培养出林锐这样的人,那我们就可以从一堆弃子里培养出一支军队。一个国家。”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身体微微后仰,重心落在右腿上。那个姿势很放松,很随意,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和客人聊天。
但他的眼睛没有放松。那双深棕色的、带着金色环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林锐,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手指,看着他的枪。
那双眼睛在收集信息,在分析,在判断。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不紧不慢地读取着林锐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林锐,”布伦森说,“你有一个选择。你可以继续打这场仗。你可以继续派人来,继续炸我们的弹药库,继续杀我们的人。
你也可以——”他停顿了一下。“你也可以回来。回到米歇尔身边。回到秘社。这次不是做炮灰。是做将军。”
他伸出手。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林锐把什么东西放在上面。那只手很大,手指很长,指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背上有几道陈旧的伤疤,白色的,在深褐色的皮肤上像干涸的河床。
“林锐,你在非洲待了十年。前两年在秘社,后几年在自己打拼。你见过多少战争?你见过多少人死去?你见过多少国家崩塌?
你见过多少人民流离失所?你见过多少孩子饿死在母亲的怀里?你见过多少村庄被烧毁,多少水井被填埋,多少土地被地雷覆盖?
你见过这些。你见过。因为你在那里。你在那些战争的中心,在那些国家的边缘,在那些人民的中间。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大陆上的国家,有多少是真正的国家?有多少有真正的政府,真正的法律,真正的军队,真正的人民?大多数不是。
大多数是一张地图上的线条,一个联合国的席位,一面在风中飘扬的旗。没有人民,没有军队,没有法律,没有政府。只有腐败,只有战争,只有饥饿,只有死亡。”
他的声音变得更高了,更快了,像是在做一场准备了很久的演讲。他的眼睛在发光,那双深棕色的、带着金色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一种更老的、更沉的、像是被压在岩石
不是宗教的信仰,不是政治的信仰,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像是从人类第一次在黑暗中点燃火把的时候就存在的信仰——相信可以建一个更好的世界。
“我们在建一个不一样的国家。一个在沙漠深处的、自给自足的、与世隔绝的国家。一个没有腐败、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死亡的国家。
一个人民可以安居乐业、孩子可以上学、病人可以就医、老人可以安享晚年的国家。我们花了三年时间,花了三亿美元,建了这座城市。
我们还会花更多的时间,花更多的钱,建更多的城市。我们会把这片沙漠变成一片绿洲,把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土地变成一个被世界记住的国家。”
他的手还伸着,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林锐,跟我们一起。”
林锐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手。那只手很稳,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像是一棵从岩石里长出来的树的枝干,在风中一动不动。
他把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看着布伦森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带着金色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种火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一种更老的、更沉的、像是被压在岩石
“布伦森,”林锐说,“你记得几年前,在黑岛的那个废弃兵营里,银狼米歇尔对我说了什么吗?”
布伦森没有说话。
“他说‘我们这些人,死去的,失去的,一切是必要的代价’。不是‘加入我们’,不是‘和我们一起战斗’。是‘必要的代价’。
他对待我们,像对一条流浪狗。你留在这里,我给你一口吃的。你去那里,把那个东西叼回来。
你做得好了,我给你一块骨头。你做不好了,你就死在那里。没有人会在乎。可偏偏他还装成了一个纯粹的商人。不过是提供战争服务嘛,不涉及任何信仰,一切只是生意。
我们相信了他的生意,可他把我们当傻子。我们可以是狗,毕竟是把自己卖了。但我们不能当傻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讲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我在他手下待了两年。两年里,我执行了十七次任务。十七次里,有十二次是米歇尔认为我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而这些该死的任务,实际上都只是为了你们那该死的理想和信仰。去它妈的吧!
好几次他以为我会死。每一次都以为我会死。但我没有死。我活着回来了。每一次都活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