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古今最胜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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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梧桐巷侧的高墙上,看着楚煜之的背影消失在小巷,走进一片天光中……鸑鷟张翅欲起,却又定在原地。
因为恰有一道袍角,掠过天空,如大鹏之羽,遮天之云。
鸑鷟仰首,仿佛看到楚国的万里山河在眼前掠过。
细看来,却是一件有着华丽龙纹的赤色冕服——大楚天子披之以过长空!
只一剑。
赤凰帝剑就已经按下了大魏帝国的护国大阵,压在了安邑城。
正在星宿殿拳轰未来的魏皇,和举兵阵缠绞度厄峰的吴询,都被这一剑,压回了魏国的护国大阵之下。
或者说,为了避免倾颓的命运,在赤凰帝剑压下来之前,早就和国势纠缠在一起的魏国人,就已经借国势进入全面的守势。
尽管如此,也剑压安邑。
今日之魏国,兵强马壮,国势已至历代最强,是霸国之下的第一线。今日之魏玄彻,文治武功都是当世数得着。
可今日魏玄彻举魏国之国势,距离超脱仍差一线。
这一线即是生死鸿沟,是社稷兴亡的红线。
举国之跃升,数千年奋斗,明君贤臣强军……在永恒的力量之前,也是尘烟。
大楚天子的赤凰帝剑,没有完全地落下来。并非受阻于魏国国势,而是截停于一根食指。
那人五官柔和,翩翩似白面书生。
祂立在安邑城的城门下,看着进进出出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魏国百姓,如同赏读一篇鲜活的文章……而一指横剑。
祂抬起头,横跨万里之遥,看向郢城城楼上的大楚天子,淡笑道:“以超脱之力,伐非超脱者——咱们的大楚新君,好像不太懂霸国的规矩。”
“杂家”开道者,大秦太祖嬴允年!
秦国景国正在西境生死大战,强军云集,天子亲征。而在南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阻道熊稷。
说“天下忌楚”,并非空穴来风。
“原来是嬴前辈。”
郢城城楼上的熊咨度,着天子礼服,华贵尊荣,远眺安邑,缓缓收回赤凰帝剑,轻声地笑:“霸国不可侮,吓他们一吓而已。朕自是无上天子,剑下贵重,何曾伤一魏人!”
魏皇在须弥山阻道永恒禅师也便罢了。吴询引兵围攻度厄峰,却算是侵入了楚国领地。
大楚皇帝这一剑,是有讨论余地的。责之有理,放之无妨。
接下来最多是嬴允年揪住不放——但祂真会为了插手南域局势,在这里跟楚国皇帝打生打死吗?
无非是超脱约束超脱,各退一步。
可对楚国来说,这一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霸国之国势,能势举一超脱。但国君本身的修行,决定能将这份超脱之力,推动几分。
熊咨度十年养望,归来即太子。登基之后,又十年不改制,巩固楚烈宗的政治成果。今日提剑,方是他的天子之威。
这一次永恒禅师冲击弥勒,诸方之所以如此汹涌,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大楚新君未见得能够完全掌握那份举国势的超脱之力,而山海道主竖起了自己的旗。
方才这一剑,熊咨度已经证明了他拿稳了霸国社稷。
剑锋虽为嬴允年所阻,剑势已经削平南境!
一鼓作气,再而衰。楚国借永恒禅师登顶弥勒,引爆南域数千年来的积怨,顺势一剑荡平,以后再想聚起这般规模的反抗,已是千难万难。
今日诸方阻道不成,就该轮到猛虎下山,鬼神出笼,楚师横扫南域。
安邑城下,嬴允年笑而不语,步入人海中。此行他的意义也行尽。
安邑城楼,魏玄彻将身上的龙袍一扯——
提了天子礼剑,纵身跃下,再次杀向须弥山:“围住须弥山,不得放跑一个楚人!今非搏楚,是救善僧侣!”
没有什么惊魂未定,有的只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既然已经选择阻道熊稷,就一定要阻道到底。不然龙华初证,永失未来。
但行于未来的永恒禅师,毕竟不是坐在那里的泥塑木雕,不会等人一阻再阻。
魏玄彻来而复去,他已经收拢星光,将悬于未来大殿穹顶的那些星辰倒影,挂为龙华宝树的慧果。
他没有出手,因为未来如此清晰——
在魏玄彻再次杀来的那一剑之前,弥勒的道果会先一步实现。
当下的南域斗争不熄,流矢漫空,他这行道的僧侣,悠游其间,风雨未沾衣。
纵然因果如乱絮,他只是静静地看。他已经看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刻,伸手去摘……眼前却一空!
空空茫茫,一无所有的空。
龙华宝树不见了,未来大殿不见了,弥勒的道途也是“无”。
然后他看到了一对冷酷的指虎,一双嵌套在指虎里的拳。
这对指虎名为【覆军杀将】,这双拳头……来自姜梦熊!
茫茫东海,碧波如镜。
天妃自星穹归来,眸容东海如含泪。
先一步消失在古老星穹的姜梦熊,就站在决明岛上……向西南看。
此刻的东海,有【夏尸】、【湮雷】、【森罗】,三支大齐正卒。
有近海总督府治下的诸岛巡军,有冰凰岛镇守李凤尧的【烛川】军,有霸角岛田和掌控的田氏私军,有重玄明河掌握的无冬岛卫军……
合兵愈两百万众!
而兵煞都聚于决明岛……如乌云吞日。
“你知道吗?”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隔着遥远的时空,与过去的人,和未来的人对话。
“举兵东海,并不是为了护道。”
“在我大齐境内,护道天妃。吾皇一人足矣。”
“人称将兵十万者,世之雄才。将兵百万者,天下名将。将兵千万者,盖世兵家。我乃大齐军神,先帝亲授兵法,血战历劫无算,将兵……已无上!”
他举煞而轰拳。
绕决明岛一圈,有千叠浪!
而他的拳头,已经落到了须弥山。
这是他在古老星穹就已经蓄势的拳,这也是东海之上,大齐诸军锁境后,所等待的拳。
唯有姜梦熊能驾驭这一切,他代表元凤年代……最后的光荣。
超脱并不能依靠数量的堆叠。
诚然兵道是少有的能够集众而升华的道路,对这登圣者的拳头也有很强的助推,终究无法借此抵达永恒。
这一拳没有真正超脱。
可超脱之下,很难有比这更强的拳!
若以兵道的加持而论——放眼天下各国,可能只有景国的应江鸿,和秦国的许妄,可以在各国强军的支持下,斩出似于此般的杀势。
涂扈虽强,【天知】也知兵,终究没有这个层次的兵道修养。
计守愚能够历数朝而不衰,引军支援神霄……亦是文当治国贤臣,武为三军之帅。但他更强于个人的武力,在兵略上,其实稍逊宫希晏。
左嚣巅峰的时候当然可以,可他已势衰多年,不复旧观。
可以说,在赤凰帝剑被嬴允年推回去的这一刻,这是南域之内无敌的拳!
它像一颗流星划过了南域,又像是本来就存在于未来大殿的星宿里。
它如此突兀又确切,具体又空无,出现在永恒禅师身前,仿佛和钟离炎所化的火流星一同坠落。时间的概念被模糊了……
这是轰走了龙华宝树,轰在了弥勒道果上的无我杀拳!
永恒禅师伸手却闭眼。
眼前虽已空,未来历历在心。
他已经看到——在姜梦熊于星穹转身的时候,这一拳就已经发生。
这一拳可以轰在古老星穹,可以轰在角芜山,也可以轰在须弥山。天下地上应无住,古往今来不成空……这是必然要砸向“熊稷”的拳。
“哈哈哈哈——”
一直都很平静的永恒禅师,这一刻终于动容。
“虽说天子不以怒兴师,名将不因恨举兵。然而天子怒师见其质,名将恨兵见其诚。我们白首按剑,却不相知,向来见于冠冕!东华阁里,我方识姜述。此时此刻,拳知姜梦熊!快哉!”
他哈哈大笑,笑得十分畅快:“我固当受此拳!”
遂于供台起身,迎回一拳。僧袖散为丝缕,漫天张扬。经络自小臂而起,攀于拳背,聚似怒龙首——拳如龙华树,出则天下弘法。
他不得不接姜梦熊必中的拳头,也不得不……远了弥勒!
“恨吗?痛则痛矣,我无恨。”
“兵乃国剑,将为兵柄,这一拳我只是奉命而行。”
姜梦熊的眼中毫无波澜,为将者的确要避免情绪。他杀入弥勒的未来,在时光的河流里踏步,如同行在东海:“这是……吾皇的问候!”
拳与拳合。
时光断流,群星晦隐。须弥山无穷广大,却似容不下这场对轰——
轰轰轰!一座座护山禅阵被挤破,一件件佛宝被摧毁,永德禅师不得不走出正觉殿,持须弥咒以救山门。
呲……喀!
是殿亦是佛的未来大殿,外显为大肚弥勒,以大肚为殿门……此刻却见裂。
一道清晰的剑痕剖开了这肚皮。
只着一身白色里衣的魏玄彻,杀入此间!
亦如熊稷至须弥,曾经的楚君和今日的魏君,都解天下而斗。
未来道途上,拳与拳的结果还未发生,魏玄彻的剑又已行来!
“何妨都至!”
永恒禅师杀得兴起,再不顾什么宝相庄严。从供台上跳下,竖掌为刀,将魏玄彻的剑也圈住。大开大合,豪气云天。
“不渡大劫,岂成弥勒?”
“这还不算!”
“要化世间极恶劫,方证古今最胜尊!”
……
就在永恒禅师搏杀未来的这一刻,万界荒墓里,统御献谷老卒,推动驭兽仙宫,正以兽潮扫荡魔潮的钟离肇甲,忽然将马鞭一甩,取出怀中正闪烁赤光的皇帝信玺——
天子有六玺,其中皇帝信玺,用于发兵。
通常并不会出宫,今日老将持之在外,代行帝权。
他嘶声而笑:“小儿辈岂知天高,你老子才担大任!”
将这皇帝信玺,覆而印下——
一声凤鸣天下惊。
赤红的凤凰,从这皇帝信玺飞出。在那汹汹魔潮展翅掠过,利爪一探,竟然抓出一条奋力挣扎的魔龙!
凤者有其九,赤凤为第一,其号为“圣凰”。
代表圣皇之德,故又称“帝凰”!
当初凰唯真归来,此凤是飞入了楚王宫。
在荡魔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失踪的鬼龙魔君,竟然一直就潜伏在魔潮之中,演化为一头普通的魔物……神鬼都不知。
却被行于未来的永恒禅师,在星宿殿中看见。
“熊稷好狗胆!大道朝天你嫌宽,真当本座不会怒吗?”敖馗在空中显化鬼刺,尽展鬼龙魔身,卷尾去缠赤凤。
却又有一只青色的凤凰,从天空化出。
一只绿色的凤凰,从此刻流荡魔界的勃勃生机中演化。
青鸾为祥凤也,翡雀为神凰也。
还有本就在播撒洁雨的鹓鶵……
凤喙各衔一线,呈赤青黄绿四色,将鬼龙魔躯紧缚。
从驭兽仙宫爆发的仙光,更是将敖馗笼罩。
龙亦兽也。
今四凤囚龙!
哗哗哗——
那本一直在书写的《荡魔演义》,于此也正翻开新篇……显字如麻,翻页不停。
小说演化时,剧情并不全然由作者控制。尤其是负责润色的谢容,有自己的想法,故事的主角们,又各有性格。
这并不是钟玄胤所设计的故事,可它却自然而然地发生——
「兽奴出身的驭兽仙,已经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兽潮,正在席卷书中的世界。
一切仙兽、凶兽、荒兽、异兽……都奉兽仙为主,听从钧命,横扫诸天。
他的天赋并不显眼,但起势太快,滚兽潮如大雪崩。以至于书中没有任何一个主角,能够以合乎故事逻辑的形式,遏制他的势头。
渐渐在九个主角之中,他已一枝独秀。」
写书的钟玄胤表情严肃,笔下疾书未止,只听得声声凤鸣压龙吟。
“苦也!”敖馗死命挣扎,那凤弦却愈发勒紧,如经络一般,已经嵌进他的魔躯。
“罢了!我也不再掩饰!”他高声道:“永恒佛主且慢,我受荡魔天君之命,潜伏魔界,志在今日一举荡魔。你误伤了我也!”
未来殿中,熊稷拳接姜梦熊,掌劈魏玄彻,而眸灿星光,耀眼堂皇。
他完全不理会敖馗的辩称,只笑而弘言:“为了压制魔君的数量,人族长期以来,付出了巨大代价。因为灭世者魔的谶言,过往我们不敢冒这样的险!但时代已经不同。今为人族鼎盛之时,也该直面这场祸患了。”
“人族横压诸世,有什么不可直面?是时候扫尽过往阴霾,斩碎历史晦影!”
“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传说,说是八大魔身相合,八大魔功齐聚,魔祖就会归来。”
“但我在想……”
他笑道:“将八大魔君都消灭,是不是也是一种相合。将八大魔功都封印,是不是也是一种齐聚?”
今时今日,八大魔君或死或封。
也只剩下恨魔君、幻魔君、鬼龙魔君。前两者已被余徙牢牢压制,后者更为四凤所囚。
大楚帝国皇帝行玺的这一次异动,已经将八大魔君包圆。
在敖馗的嘶声中,劫火焚身。
这毁灭一切的火,缘魔而走,竟然同时蔓延在幻魔君和恨魔君的身上。
任万变假面不得脱,一重重魔世被焚尽。
那火光跳跃,恍惚勾勒未来的图景。
古往今来,兆数魔物,尽为檀香。
青烟袅袅,勾勒未来佛的尊像——
其笑口常开,其大肚能容。
也可以不笑,也可以不容。也逐渐显化为……熊稷的模样。
弥勒诞生于末法时代。
是先有末劫,再有弥勒。还是先有弥勒,再有末劫。这或许是鸡和蛋的故事,但在熊稷的修行里,二者互为因果。
灭世者魔也。
魔祖出世的同时,这大劫之力,也将推证弥勒!
感谢书友“蒂恩影歌”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1063盟!
感谢书友“爱吃醋的西湖鱼”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1064盟!
感谢书友“骚不动了”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1065盟!
……
周五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