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街亭之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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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原本早已敲定未来格局:诸葛乔主内,总揽后方政务粮草;马谡主外,统领前线三军征战。
是以此次北伐,他刻意将诸葛乔留在汉中,全权督办后勤粮草,稳固后方根基。
箕谷对峙僵局成型之时,千里之外的陇右战场,再起风云变局。
蜀军大举入境,魏延、吴懿击败郭淮,拿下安定、南安,横扫陇右的消息传开,天水太守马遵生性多疑、胆小怯懦,无端猜忌麾下姜维一众部将心怀二心、暗通蜀军。
惊惧之下,他不顾守城重任,听从郭淮调遣,连夜弃城出逃,奔往上邽固守,紧闭城门,拒不接纳后续赶来的姜维等人。
姜维率部驰援不及,无奈折返故乡冀县,不料冀县守将亦闭门不纳。
一时间,姜维进退无路、走投无路,眼见天地之大,竟无容身之处。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率领功曹梁绪、主簿尹赏等一众心腹属官,出城归降,正式投奔诸葛亮麾下。
姜维归降,陇右三郡尽数归附蜀汉,北伐局势一时大好。
姜维武艺高强,深通兵法。
他的归降,完全可以替代马谡,诸葛亮仅有的犹豫没有了。
蜀汉的胜利,曹魏朝野震动。
魏明帝曹叡御驾亲征,坐镇长安。
派遣张合统领五万精锐步骑,星夜西进,驰援陇右,直奔兵家要地街亭而来。
街亭山势扼要,谷道狭窄,是维系陇右战局、衔接蜀军粮道的唯一咽喉。
表面上,此地若守得住,蜀军便可稳扎稳打,彻底吞并陇右五郡,徐徐图取关中,但游楚扼守陇西,蜀军已经没有胜机。
看似此地若失,前线数万蜀军便会被截断后路、断绝粮草,陷入四面被围的绝境,整场北伐将全盘崩塌。
实际上,诸葛亮早就做好了撤军的准备。
如果真要死守街亭,如此重中之重的险隘,诸葛亮可以选择魏延、王平诸将。
他最终将镇守街亭的重任,交到了马谡手中,是不想蜀军死伤太大,伤了元气。
帐下诸将多有异议,魏延、王平屡屡进言,二人久经沙场,最擅守隘拒敌,愿死守街亭。
可诸葛亮是为了大军的安危,并不是为了守住街亭。
他执意用马谡为主将,统领两万精兵镇守街亭,仅命王平为副将辅助制衡。
旁人皆以为丞相是器重马谡、有意为其镀金立功,唯有马谡自己心如明镜。
这不是恩赏,是最终的落子。
诸葛亮给他的不是功劳,是无可辩驳的罪责。
街亭地势关键,战事凶险,胜则理所应当,无人记功;败则万死难辞,全责在身。
无论最终战局如何,这一战早已败局已定,注定是他马谡的终局。
临行之前,诸葛亮当着诸将之面,再三叮嘱,言明街亭当道扎营、固守城池,只需坚守不战,拖住张合大军半月时日,待蜀军彻底稳固陇右,便是大功一件。
马谡躬身领命,神色平静无波。
他心中早已释然,既决意远赴西域,脱离蜀汉纷争,那便顺势接下这盘死棋,成全诸葛亮的北伐大局,也成全自己的脱身之路。
大军抵达街亭,王平依照诸葛亮军令,恳请马谡当道立寨、扼守谷口,凭险固守,阻敌突进。
可马谡早已定下让无当飞军安全脱身之计,但也不能把事情明朗化,还要配合诸葛亮演戏。
他登高望山,望着周遭山势连绵、孤峰凸起的地形,忽然有了主意。
他熟读兵书,深谙居高临下、势如破竹的战法,却也清楚此地山势虽险,却有致命短板。
只是他早已无心争功,心中只剩保下无当飞军的想法。
他当众传令,舍弃当道要道,全军移营上山,于山顶驻扎,凭高而立,以待魏军。
王平大惊失色,连连苦谏,直言山顶无水源、无退路,一旦被敌军合围截断水路,全军不战自溃,乃是兵家大忌。
马谡神色淡漠,句句从容:“兵书有云,凭高视下,势如劈竹。我军居高临下,魏军远道而来、军心疲惫,一旦冲锋,必可大破敌军。”
他执意不从王平之言,一意孤行调拨大军上山驻扎。
王平无可奈何,只得自领千余兵马,于山下当道立寨,互为犄角,勉强自保。
不过两日,张合五万铁骑昼夜疾驰,兵临街亭。
这位曹魏百战名将一眼便看穿蜀军布防的致命破绽,当即大喜过望,几乎不费思索,便定下破敌之策。
他即刻传令大军合围山脚,彻底切断蜀军下山取水之路,封死所有突围通道,只围不攻,静待蜀军自乱。
烈日悬空,山巅无半分水源。不过一日,山上蜀军便口干舌燥、军心浮动,士卒焦躁不安,阵型渐渐散乱。
马谡立于山顶高台,望着山下密密麻麻、阵型严整的曹魏大军,神色始终平静,无半分慌乱,亦无半分悔意。
他这样安排,其实对蜀军是最有利的,既减少了损伤,又为诸葛亮的撤退赢得了时间。
他看着麾下士卒饥渴难耐、士气崩塌,看着山下王平死守孤营、苦苦支撑,心中通透无比。
街亭之败,早已注定。
就算他依令当道固守,拖住张合,守住隘口,北伐依然没有取胜之机。
他偏要反其道而行,弃水上山,看似自陷绝境。
外人皆道他纸上谈兵、刚愎自用,唯有他自己知晓,这不是无能,是刻意为之,让他手下的无当飞军从山林脱身。
他还要一场彻彻底底、无可辩驳的惨败,要一场举国皆知的兵败,唯有如此,才能完美承接诸葛亮早已铺好的后路,成为北伐失利的唯一罪人。
三日之后,山上蜀军彻底断水,军心彻底溃散,再也无力列阵御敌。
张合抓住战机,一声令下,魏军四面猛攻,擂鼓震天,铁骑冲锋而上。
饥渴疲惫的蜀军毫无战力,阵型瞬间崩塌,士卒四散奔逃,街亭天险彻底失守。
唯有山下王平,擂鼓虚张声势,疑兵惑敌,缓缓收拢残兵,且战且退,保全了千余兵马,成为街亭一役唯一的亮色。
街亭失守的军报,快马传至蜀军主营。
诸葛亮手持军报,指尖微微发颤,神色晦暗难言。
帐中诸将哗然失色,人人痛心疾首。
街亭一破,陇右门户大开,张合大军长驱直入,曹真主力亦可顺势突破箕谷,前后夹击,蜀军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粮道断绝的必死之局。
辛辛苦苦打下的陇右三郡,一朝尽废。
第一次北伐的大好局势,顷刻间烟消云散。
诸葛亮闭目长叹,眼底掠过无尽惋惜,却无半分意外。
棋落街亭,满盘皆输。
只是这输局,输得恰到好处。
此战之败,全责在马谡违令布阵、刚愎自用、贻误军机,与诸葛亮的战略布局、北伐决策毫无干系。
他依旧是运筹帷幄、谋定天下的蜀汉丞相,从未有半分失策。
全军安然回撤,退守汉中。
残阳如血,照彻归途。
马谡孤身自缚,随败军返回大营。
他一身征尘,面色平静,无辩解、无求饶、无悔恨,坦然迎接自己早已预知的结局。
帐中审罪,律法昭然,诸将无人可为其求情。
诸葛亮端坐帅位,神色肃穆,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心绪。他看着阶下坦然待罪的马谡,惜才之心、惋惜之意翻涌不休,却终究公私分明,沉声落下定论。
马谡被收监,不久后病死。
世人皆叹,马谡徒有虚名、纸上谈兵,葬送蜀汉北伐大业,罪有应得。
唯有晚风掠过帅帐,藏着无人知晓的权谋与宿命。
蜀汉失了一位唯一的帅才,诸葛亮保了一世贤名、全了北伐大义。
而马谡,以一身罪名,换得一身清白,换得往后西域万里天高,彻底挣脱了蜀汉这盘困死半生的棋局。
??早可以完本,犹豫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