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讨嘉靖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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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
三人同时躬身,然后鱼贯而出。
……
三日后。
杭州织造局大堂。
杨金水、郑泌昌、何茂才等人齐聚一堂。
“好胆!”
眼看满堂大员等着一个商人,对方还迟迟不到,郑泌昌气得一拍椅子。
“一段时间不见,杨公公,你这驭下的本事可是落下了不少啊。”
“郑大人,不要急嘛。”
杨金水虽然心中已经恼怒至今,但表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只见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改稻为桑是大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沈一石能办好,莫说让我等他,就是给他端洗脚水,咱家也毫无怨言。”
“杨公公一片赤胆忠心。”
一旁,县丞田友禄不声不响的送了一记马屁。
按道理来说,像他这种级别的官员,是没法参加这场会议的,但今天关系到的事情太大。
方方面面都涉及到了。
作为县丞,他也有配合的义务。
话音刚落下,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很密集。
也不是布鞋踩在砖地上的声音,这声音是军靴!
听到这动静,大堂里的所有人同时变了脸色。
“什么声音?”
郑泌昌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看向杨金水。
“杨公公,你在搞什么把戏?”
杨金水也很懵,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这时,两排穿着甲胄的甲士踏步而入,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全慌了。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私藏重甲,还持刀擅闯衙……”
没等何茂才把话说完,田靖侧身一让,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看清来者,现场的人都愣住了。
沈一石?
熟人?
那就更好办了!
何茂才拍了桌子,厉声道。
“沈一石,你好大的胆子,你是要造反吗?”
另一边,杨金水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都到了这一步,再怎么呵斥,还有什么用?
‘沈一石’都带着私兵闯入衙门,周围还没有任何动静,这说明什么?
对方已经控制了内外。
甚至……
可能连临安都被拿下了。
“何大人,你说的没错。”
李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旋即。
陆子衡取出一张三尺长的宣纸,缓缓诵读。
“嘉靖朱厚熜,以藩王入承大统,不思社稷之重,不念黎民之艰,即位之初,尚有锐意之心,未几,沉湎方术,迷信丹药,迁居西苑,朝政废弛,天下糜烂……”
“住口!”
郑泌昌大声呵斥道。
“沈一石,你疯了,你疯了!”
陆子衡根本没有看他,继续念下去。
“国库之银,尽输于宫观斋醮,百姓之膏,尽榨于苛捐杂税,京官欠俸数月,边军衣不蔽体,东南倭乱连年,北方俺答犯边。
……
“嘉靖者,家家净净。凡此种种,皆嘉靖一人之罪也!”
“来人!来人!”
郑泌昌冲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大喊。
“把这些叛贼给我拿下!拿下!巡抚衙门的兵呢?人都在哪?”
然而,根本没有人进来。
郑泌昌的脸色此时是惨白一片。
事已至此,他也明白了,只见他整个人身子一垮,倒在了椅子上。
完了!
完了!
要死,要死。
不论是投贼,还是宁死不屈,都得死,前者是他的亲朋死,后者是他个人死。
咚!
咚!
咚!
片刻后,门外终于有人进来了。
但看清楚来人,他们更绝望。
不是衙门的人。
一身明光铠的徐振邦大步走入大堂,在他身后,还有两排全副戎装的军士。
“禀大帅!”
徐振邦单膝跪地,沉声道。
“巡抚衙门已全部缴械,临安城门各处已为我军控制,方指挥使和陈千户的人正在向这里靠拢。”
在场的人都不傻,一句大帅,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是真的叛逆!
不仅如此,看看那两排军士,一个个膀大腰圆,气势凛凛,怎么看都不像是乌合之众。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杨金水缓缓转头,重新看向李杰,声音嘶哑道。
“你准备了多久?”
“十年。”
杨金水闭上了眼睛。
十年,十年啊,那么久,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干爹!
陛下!
金水有愧!
陆子衡念完檄文后,李杰缓缓说道。
“即日起,江浙十三府,不奉北朝之命。”
“本帅以‘讨暴君、清君侧、安黎民’为号,集江南义师,挥兵北上!”
“凡归顺者,原地解职,凡抵抗者,以嘉靖同党论处,杀无赦!”
此话一出,在场的军士们齐声喝道。
“杀!”
“杀!”
“杀!”
郑泌昌浑身一颤,差点尿了出来。
“郑大人。”
李杰扫了他一眼。
“你来说说,改稻为桑的方略,如何?”
“……”
郑泌昌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说?
难道能说错吗?
说对了又如何?
岂不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要沈一石有意,说什么都是错!
另一边,何茂才却突然暴起,但没等他抄起椅子,一柄长刀已经划过他的脖子。
血溅当场。
这一幕更让在场的几人惊恐不已。
真……真反了?
反观李杰他们这边,除了那个行动的军士,其他人根本动都没动,也没有任何意外。
“何大人毁堤淹田,淹死数千百姓,今日之死,便宜他了。”
李杰挥了挥手。
“诸位大人留在织造局好好休息,本帅另有要事,先走一步。”
言罢,他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织造局大堂。
紧接着,兵士们将杨金水、郑泌昌、何茂才等官员一一控制。
屋外,阳光正好,屋内,阴云密布,每个人都是如丧考妣。
“大人。”
他刚刚走出织造局,另外一个谋士钱方快步走了过来。
“海瑞说是想见您一面。”
“不见!”
李杰一口回绝。
道不同,不相为谋,虽然海瑞既不贪财,也不怕死,但海瑞仍是儒家弟子。
他信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
在他眼里,像李杰这种,无疑是乱臣贼子,去见他,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