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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梦断雷鸣65 夜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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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阵规模极大,一眼望不到尽头,九道被昏黄色阵纹遮蔽的暗流如天河般盘曲在大地上,彼此交错,那些阵纹之间立着许多青黑古坛、灰白阵碑,还有五色阵旗分布诸方。”

“在我看来,那些坛碑像是在秘境中沉睡了千万年,古旧得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可仔细去看阵纹又清晰锐利,灵机流转间毫无滞涩,像是不久前才布成。”

“具体那古阵叫什么,有何来历,我都不知道。”

“那位宋老夫子只说,此阵是用来灭杀成婴后期乃至巅峰的大妖,除此以外,再没有透露更多讯息。”

偏屋内静了下来。

姜玉洲看着桌上的灯火,过了一会儿连着问了几句:

“那处秘境,究竟是什么景象?所谓的先天道胚当真是有?”

江枫点了点头。

“确实在那里,我亲眼所见。”

“这雷鸣谷中的秘境是一方世界碎片,边际昏黄一片,内部却有大片山川林野,以我的估量,疆域至少抵得上半个东域。”

“秘境中长着成片的红银杉,有些杉株甚至有【雷髓】凝产,再往中央去,则是数不清的甘渊铁桂,最大那株铁桂宽比湖泊,先天道胚便孕育在树冠深处,被层层五彩光华遮住,看不清真正形貌。”

“我当时离得极远,只看了一眼,便觉得那片光华中似有一缕从未触及的大道真意,直入心神。”

“那种诱惑...说来惭愧,我生平只在结婴过心魔劫时遇过。”

“同行的几位老修望向道胚时,我也亲眼看见他们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贪婪和迷醉。”

江枫停顿片刻,最后说道:

“而那无名古阵,便围着秘境中央的甘渊铁桂林铺开,纵横足有数千里,另外......怎么说呢,总觉得那秘境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姜玉洲沉静思索了片刻,目光落在灯焰上,近乎自言自语地呢喃道:

“照此看来,此局连环嵌套,外阵之后还有内阵,需要环环相扣,诱敌深入……”

江枫一边思量,一边接过话头:

“我看你得着的这两套秘术颇为邪毒,可岳麓书院千百年来行事正派,未曾听闻以这类酷毒手段做过事。”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想先打废几头成婴境妖王,再交给你的军阵祭用,充作血料?”

姜玉洲听后,心中疑惑更深,忽而,他想起自己这几十年做过的一些事,脸上的沉思渐渐敛去,最后只剩一片平静冷峻,道:

“道兄,今时今日,世道愈发糜烂,那些老修为图大事得手,未必不会用阴毒手段,说不定,我这套神通和军阵真的早被他们谋划在棋盘中,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候利用。”

江枫神情凝重,照这么看,姜玉洲所想到的,显然比他预料中还要黑暗。

他看着姜玉洲,真挚说道:

“便是如此,他们要利用你,总需要你活着。事已至此,你且放宽心做事,纵使此局波谲云诡、迷雾重重,但有我在,必会护你一条性命。”

姜玉洲抬眼,与江枫对视。

两人目光相接,他从江枫眼中看见了昔年并肩而战的那种真情实意,惺惺相惜。

他颔首点头,心中满怀感激。

片刻后,姜玉洲又问道:

“道兄,这两日与那几位同行,可看出了他们实力如何?”

江枫想了想,说道:

“到了元婴境,再看强弱,便不能沿用金丹时的眼光,只因金丹境的修士过于薄脆,坏了性命二丹便是必死,保命手段极其有限,临阵杀伐多仰仗利器与神通,若有霸道法门或厉害灵宝在手,越阶而胜也有可能。”

“可在元婴之后,一旦凝得真婴,证出玄业,逃遁、保命与延寿的余地实在太多,此时比拼的东西即有外物,更有根基修为,说实在的,元婴这一层次,初期修士遇上后期,多数时候只能逃避,不可力敌。”

“......年岁跨度太大了,初入元婴者,再如何有底蕴,不过三五百年的积淀,而那些元婴后期的老怪,动辄便是一千五八百年的积淀,看起来差的是三五倍,可这中间相差岁月最终转化而成的各方面根基、术法、灵物手段都是成倍振幅的,一旦争斗展现出来的差距可能相差百倍、千倍。”

江枫停了一下,继续道:

“我所熟知者,唯有方羊师兄,他是我宗目前三位元婴中最年长者,水脉的跟脚,修为早已达到元婴后期,只是并不擅长争杀。”

“那位宋老道兄,是如今东洲儒门化神之下第一人,修行年月该是与方羊师兄相当,境界却早已达到元婴巅峰,几近到了可以证位的地步,其跟脚该在金土两脉之间,实力深不可测。”

“至于柴玉,也算是儒门积年的元婴,在北域素有名望,我当年还在筑基境时,他便已有儒门大榉一脉文魁之誉。”

说到下一人时,江枫微微皱起眉头,停顿片刻后才道:

“陈养泰此人,我知之甚少,眼下也不好妄作判断。”

江枫的语声渐渐放缓,神色中也多了几分审慎。

“余下的离枯、苍河、苍溪、申屠野望和那位阎姓元婴,我以往从未见闻过,更谈不上接触,只照这两日同行所见,除了那位阎姓元婴,其他几人都藏着手段的。”

“尤其是拘魔宗那两位苍字辈老修,给我的感觉与宋老道兄相近,深浅难测。”

这句话说完,江枫叹道:

“这些人里,若论实力,除了我和那位闫姓元婴,都是极强的,这也是为甚入门时劝你脱离此局的缘由,你看那儒门的几位元婴都是成名数百乃至上千年的人物,让这些人物下场布局,危险性可见一斑。”

姜玉洲听罢,颔首静默良久。

窗外风气吹动,竹影摇曳,两人在偏屋中又交谈了一阵,将各自观察到的情况重新推演了一遍,聊到最后,姜玉洲可以确认,江枫目前所知的要紧讯息并不太多,再聊下去也难有新的所得,他便道:

“那便再看三日,这三日里,我潜心观摩推测,你自谷中也多看看,与那位方羊前辈多探几轮,到时若能出来,咱们再核算一番。”

江枫点头道:

“好,宋老道兄给了我两个时辰的空闲,三日后我看状况传告你。”

眼看这场谈话将尽,姜玉洲顺势说道:

“道兄此番结婴,于化生寺而言也是一桩大喜事,我军中第五尉掌事窦剑德、第六尉掌事窦无炎,都是贵派的得力金丹同道,他们随我征战已有数年,如今你即代表贵派前来戍边,理当让他们前来拜见。”

江枫闻言,自然没有异议,说起来,窦无炎这小子他也是认得的,而那窦剑德就比较讨厌一些。

姜玉洲当即命人传召,没过多久,窦剑德与窦无炎便一同赶到偏屋。

两人入内见到江枫,得知他已经结婴成功,神色间皆有惊喜,当即郑重上前见礼,江枫受了这一礼,随后让二人坐下。

同门相见,自有许多话要说。姜玉洲离开偏屋,给了他们空间,自己站在院间静静思索。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们出得门来,待双窦离去,江枫也向姜玉洲暂辞,飞回了雷鸣谷。

******

夜色愈深。

姜玉洲独自坐在后堂,将今夜与江枫说过的话从头思量来去,案上灵灯中的火光暖和,时不时跳动一二。

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陶望参快步入内,拱手禀报道:

“师伯,惠师兄和项师兄回营了,正在外面等候复命。”

姜玉洲猛然抬头,凝皱剑眉,正欲气急开口,硬生生压住情绪,冷道:

“教他们进来。”

不多久,那一袭红狐儿裘衣的男子便恭谨的带着项昆岭站在了堂中,姜玉洲望着那门中子侄辈里面最出色的人儿,恨不得上前给他一脚。

他很确信,对方不是没听懂他当时让回去的话语里传达了什么意思,可这小子还是短短几日又跑回来了,存心故意的。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把目光移向更为沉稳的赤云子项昆岭,单手双指在自己的太阳穴和眉心略作揉动,问道:

“岭儿,门中情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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