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五十章 儒首之威(下)(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像有一匹巨大无朋的黑绸从天而降,将苍穹、大地、江河、星辰一并罩住。
紧接着,六道漩涡合而为一。
一尊深不见底的黑色巨渊,在冷香疏尘身前缓缓成形。
十方俱灭!
那是最纯粹的毁灭之力!
“疯了……都疯了!”
闻天机看着自己的两位师兄,满脸惊骇,向后连退数步。
但最终,他还是一咬牙,停下了脚步。
“罢了,既然二位师兄都不惜命,做师弟的陪你们便是……”
他将玄元隐香杖狠狠一顿,杖身应声而断。
“沈知行!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未落,断杖中喷出百道烟柱,每一道颜色不同,气味不同。
赤烟腥甜,青烟酸腐,白烟冷苦,黑烟辣烈……百色百味,交织成一片混沌烟云。
百色灭圣烟!
每一缕烟气都在腐蚀圣道,每一丝异香都在吞噬法则,各种烟霞交织在一起,如一条斑斓的死亡之河,在虚空中流淌。
这一刻,仙门三友杀招同出,天地失色!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空中交织,竟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彼此印证,彼此催发,将天地间的一切都逼入了绝境。
沈知行立在三股力量的交汇处。
青衫猎猎,白发微扬。
“下一量劫,东韵灵洲再无仙门。”
他只淡淡一句,再无多余语言。
双手倒背身后,双目一睁一闭之间,瞳孔深处有金光掠影,如两道天光在云层中开合。
下一刻,一股浩瀚神威从他体内蓬勃而出!
青衫不动,天地先动!
风、云、光、尘、灵气、法则……天地间一切有形的、无形的,有灵的、无灵的,在这一刻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向那青衫文士归心。
儒首极招:王道乐土!
这一刻,天地同力,万灵归心,万法归宗!
而且此法不只局限于沧元图内,就连沧元图外,东韵灵洲之内,天地万物亦被调动!
苍梧境,百万古木无风自动,枝叶齐齐朝星瀚海方向倾倒。
凌霄域,浮云散尽,一轮大日独照,光照之处,山石草木皆泛起微微金辉。
长生界,无穷灵气向东南方汇聚,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穿梭虚空。
……
沧元图内,点点金光从虚空中涌出,这是东韵灵洲四十九万年的山河岁月!
荒原上的一株野草,城池中的一块青砖,书院里的半卷残经,战场上的断剑残枪……凡此种种,皆有金光飞出,穿透沧元图的壁障,朝沈知行涌来。
无穷伟力,加于一身!
“不好!”
观空渺脸色骤变。
他拼命催动“造化青莲胎藏界”,可那千百个世界虚影竟如见了真佛的泥偶,一个个自动溃散,化作流光飞向沈知行。
冷香疏尘的“十方俱灭”同样难以为继,紫黑色的毁灭之力像断根的枯藤,寸寸枯萎!
闻天机的“百色灭圣烟”更是如同冰雪入炉,百种异香在金光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被生生剥离,化作点点凡尘。
三友齐声怒喝,疯狂催动本源,试图稳住神通。
可沈知行只是向前走出了一步。
一步落定,天地变色!
众圣抬头。
只见百万里虚空,像是一幅巨画,徐徐展开。
最左边,是凡尘烟火。
有白发老者坐在院中,膝前孙儿绕膝,老妻在旁边簸米,院角一树枣花正开。
有中年夫妻在田间劳作,男人扶犁,女人撒种,黄牛在前悠悠而行,春泥翻起,燕子掠水。
有少年骑马过街,胸前红花似火,身后跟着敲锣打鼓的人群,一群人高喊:“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马蹄踏过长街,尘土飞扬,尘土都像是金色的。
……
画卷再向右,是修仙界的景象。
青崖上,有仙人骑鹤而来,鹤唳清越,翅下生风。对面洞府中走出一位白袍老者,捋须而笑,拱手相迎。
某座洞天福地,有修士盘膝吐纳,头顶祥瑞汇聚,身旁灵泉汩汩,石壁上生满紫芝玉草。
儒家学宫之内,书声琅琅。千万学子齐诵经典,字字清朗,声震霄汉。学宫前的石阶上,有夫子负手而立,长须飘飘,脸上挂着欣慰的笑。
……
画卷继续展开。
有商旅在官道上驱车而行,车上满载货物,车夫唱着山歌。
有渔民在河边撒网,网起时银鳞万点,船头小儿拍手欢呼。
有铁匠在铺中打铁,火星四溅中,一柄新锄成形。隔壁的妇人端来热汤,铁匠擦汗接过,饮一口,咧嘴笑了。
有书生在灯下苦读,窗外月色如水,案头油灯结了一朵灯花,像是吉兆。
有军士戍守边关,城头旌旗猎猎,下方百姓往来如织,无忧无惧。
有大儒开坛讲学,听者如云,有教无类。
有仙人渡海传法,慈航普度,舟行天下。
有帝王祭天,百官肃立,万民朝拜,君轻民贵,社稷为重。
有孩童在学堂里写下第一个“人”字,笔画歪斜,却写得郑重其事。
有老者在祠堂中给祖宗上香,香烟袅袅,带着木香与谷香。
有少女在河边浣纱,纱白如雪,歌声清脆。
有樵夫在山中砍柴,空谷回响,斧声与鸟鸣相和。
有修士在洞中炼丹,丹成时紫气东来,观外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面露敬畏。
有儒生在柳堤上折柳送别,柳絮纷飞,诗兴大发。
有士兵卸甲归田,与妻儿相拥。
有官员开仓放粮,饥民得食,感激涕零。
有匠人架桥铺路,两岸百姓往来便利。
……
太多太多,饶是以圣人之心力,竟也没办法一眼望尽。
“这就是下一量劫,由儒门开创的太平盛世吗?”
仙门阵营中,有心志不坚的圣人喃喃自语。
“不!”
苍穹上,传来冷香疏尘的惊呼。
他的“十方俱灭”,已经被那片乐土无声吞没了。
没有对抗,没有碰撞,无声无息……
就像黑夜注定被黎明取代,冰雪注定被春阳消融。
毁灭之力在王道乐土面前,不堪一击!
就连他的灭世法相,也在王道乐土的领域中寸寸崩解,此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紫色光膜,还在他身上若隐若现。
“不可能……不可能……”
观空渺喃喃自语。
他盘坐于白莲之上,向来都从容淡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之色。
“老师的香道……怎么会……”
话音未落,白莲寸寸破碎。
“噗!”
观空渺口喷鲜血,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破碎的白莲上跌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