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五十一章 异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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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延千万里的大营支离破碎,学宫倾倒,阵旗残破,尸骨如山……
联军与大周的修士还在厮杀,喊杀声、法宝碰撞声、临死前的哀嚎声……从水波那头隐隐传来,像是一幅悲壮的画卷。
沈知行的目光越过那些厮杀,落在那艘悬于云海之间的万卷楼船上。
楼船巍峨,九层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船身上多了数不清的裂痕。
他的目光再往深处一探,透过重重舱壁,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片破碎的空间,四壁残破,阶道崩塌,墨色剑光与浩然正气纠缠不休。两道身影在其中交错碰撞,打得好不惨烈。
沈知行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来正是时候。”
他轻笑一声,衣摆轻扬,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便要跨出沧元图,亲身降临星瀚海!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充斥整个沧元图的“王道乐土”中,忽然生出了一点灰色。
那灰色只有萤火大小,落在亿万里金光之间,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可偏偏,它凝而不散。
金光如海,它却不融;大势如潮,它亦不退。
灰芒悠悠一旋,如一尾灵动的游鱼,在金色乐土中穿梭自如。
“嗯?”
沈知行脸色微变。
原本要迈出沧元图的右脚,停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来,目光紧盯着那道灰芒,灰芒游到哪,他目光就跟到哪。
这一点微芒,明明比天光还轻,却让儒首如临大敌。
片刻之后,灰芒一分为二,二分为三,三又生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数不清的灰芒从虚空中涌出,像无边的海雾漫过金霞。
它们既不刺目,也不喧哗,只静静游弋在沈知行的“王道乐土”中。
每多出一道灰芒,那片“王道乐土”便薄一分。
灰潮所过之处,金色山河开始崩散,仙人影像化作几缕青烟……浩大的太平画卷被一点点撕开,从中央裂成两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温如玉失声惊呼。
没有人回答。
沧元图内,天地已经被分成两半。
东边,是沈知行的“王道乐土”,金辉浩荡,社稷清明。
西边,是无边无际的灰色漩涡,灰雾翻涌,像天地初开前的混沌未明。
两股力量各占半边,死死抵住,谁也无法再进一步。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际,漩涡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凝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声音沉静如水:“沈道友,圣人之战还未决出胜负。现在就想插手
沈知行双眼微眯。
他盯着灰雾中的身影,打量片刻,缓缓道:“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个异数!”
灰雾翻涌间,那人自漩涡深处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一袭灰布长袍,无风自动。
没有惊天气势,没有滔天圣威。
他就那么静静站在灰雾之中,像一柄沉于深渊的古剑。
剑在匣中,锋芒不露,却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眉心发凉。
“云梦山山主,梁言!”文演脱口而出。
惊呼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身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此人……居然能站在沈知行的‘王道乐土’中,与之分庭抗礼?”葛青嘴角微抽,只觉自己这十数万年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不只是他。
大部分圣人都在这一刻产生了荒诞之感。
那是一种对毕生所学的动摇,一种对天地规则的怀疑
仙门阵营中,玄珩忽然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不愧是‘无量气劫’……颠覆一切规则,颠覆所有过往。我等圣人数十万年的积累,到头来竟成了一场笑话。在这劫难之中,谁能算准未来?哪个能保不死?”
旁边,步尘、云想衣、荻尘子等人纷纷点头,目中都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半空中,沈知行与梁言隔空对视。
灰雾与金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如两条大河各据一方,互不相让。
沉默片刻,沈知行忽然开口:
“我儒门已占据天道大势。下一量劫,当再启‘王道乐土’。道友又何必逆大势而行?”
他顿了顿,语气微缓:“只要你就此退去,我可以承诺不杀李墨白,并且保你座下八位亲传弟子安然渡过此劫。如何?”
梁言听后,轻笑了一声:“儒门教化众生,的确有功。但五十六万年之后又入轮回,终究无法跳出。既如此,下一量劫,何不换一种世道?”
沈知行眉头微蹙:“天地间自有秩序。道友想要破而后立,却没想过,秩序一旦被打破,可能会比现在更糟。”
他抬手指了指灰雾外若隐若现的战场。
“儒门治世,虽然无法让大多数人活下去,但起码能保留传承火种。下一量劫文道再兴,又是一番修真盛世。”
梁言微微摇头:“道友动动嘴皮,就决定了这一量劫亿万生灵的生死?”
他目光如剑,直视沈知行,缓缓道:
“我不认可。”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沈知行眼中寒芒一闪。
“你待怎样?难道让仙门执掌天地吗?”
梁言淡然道:“东韵灵洲,亿万修士,他们的未来,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此言一出,沧元图内静了一瞬。
沈知行面上终于现出一丝怒色。
“可笑!”
他大袖一振,声音如黄钟大吕,震荡天地。
“圣境之下,浑浑噩噩,又怎知未来如何?你看看到头来只会更凄惨,甚至连人族传承都可能断绝!”
梁言听后,不急不躁,只微微抬眼。
“沈道友自诩看破迷障,也无非是顺应天意,代天行道。你把自己活成了天道意志,却来指责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修士愚蠢。在我看来,更加可笑。”
此言一出,虚空中一片死寂。
沈知行盯着他,梁言也回望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像是两柄绝世神锋在互相砥砺,虽未真正出手,但那股无形压力已经让在场诸圣呼吸微滞。
沈知行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缓缓点头。
“看来我们谁也说不服谁……”
顿了顿,眼中金光渐起。
“此一战,避无可避了。”
梁言也不废话,淡淡道:“今日有梁某在此,儒首休想干预下方之战。”
沈知行轻笑一声:“看来,你对自己的弟子很有自信。”
梁言也笑了:“李墨白不会辜负我的期望,我相信他会作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