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5章 刘庆华的孩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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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婉没有再问,但那天她吃得比平时少。
赵玲儿下一次到伦敦的时候,刘婉在餐厅里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招呼。她端着盘子经过赵玲儿桌边,低头走过去,没有放慢脚步。
赵玲儿没有叫住她,等索薇娅端茶过来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婉婉怎么了?”
索薇娅把茶放在桌上:“她看了那篇报道。”
赵玲儿没有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有追问索薇娅是否已经向女儿做过解释,也没有让刘婉到桌边来。
刘婉在后厨切菜的时候,赵玲儿推门进来了。刘婉手里的刀没有停,但速度放慢了:
“赵姨,你能告诉我,我爸为什么要那样做吗?”
赵玲儿站在门口:“你爸当年在北疆修水渠,修了一辈子。退休以后去了欧洲,开了几家洗浴城,人家说他不务正业,说他把北疆忘了。”
刘婉放下刀:“但他把钱都捐了。”
赵玲儿说:“他捐的不是钱。是他当年没做完的事。”
刘婉低头看着案板上那根被切成两段的葱:“可是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赵玲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旧信封,边缘已经磨损了,封口处用胶带粘过一道:
“这是你爸留给你的。他走之前让我保管,说等你长大以后,觉得可以知道了,再给你看。”
刘婉接过来,没有当场拆开。赵玲儿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刘婉那天晚上在房间里拆开了那只信封。信是手写的,用的是一张普通的信纸,纸面已经泛黄了。
刘庆华的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在纸背上留下了凹痕。他写道:
“婉婉,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已经不在了。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在纸上,反而能说清楚。”
“爸爸这一辈子,做了很多事。有些事被人称赞,有些事被人议论。你长大了,可能也听人说过爸爸在开洗浴城的事情。爸爸不觉得丢人,因为那些钱,是用正当的手段挣来的。”
“但爸爸觉得,那些钱不该留给咱们家。因为那些钱是从北疆带出来的,应该回到北疆去。”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留给你和你妈妈?因为爸爸相信,你和你妈妈能靠自己过得很好。你妈妈经营那家餐厅,我走的时候它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你,婉婉,你比你想象中要强。”
信的第二页上多了一道墨水洇开的痕迹。刘庆华写道:
“北疆缺的不是钱,是有人愿意把钱花在挖渠、引水、修水库这些事上。爸爸年轻的时候参与挖过一条渠,那条渠用了很多年,后来渐渐淤塞了。”
“爸爸一直想把它重新修好,但没来得及。那些钱,就是替爸爸去完成那件事的。”
“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去北疆,看到那些正在流水的沟渠和正在转动的闸门,不要觉得那是别人的东西,因为那些水,会经过你父亲曾经走过的地方。”
信的末尾没有写“爱你的爸爸”之类的结束语,只有一行字:
“爸爸希望你能记住的是,钱可以花完,但水渠修好了,水会一直流。”
信封里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段正在施工的沟渠,渠边站着一个穿旧军装的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身形轮廓与刘婉在母亲相册里见过的父亲年轻时几乎一致。
刘婉看完那封信,在床边坐了很久。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放回抽屉,放在枕头底下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比平时早到了餐厅,在后厨帮索薇娅备菜时,她说了一句:
“妈,我昨天晚上看了爸的信。”
索薇娅正在揉面,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你看到了就好。”
刘婉没有继续说下去,洗了一根葱,放在案板上切好。有一小段葱花滑落到了案板边缘,沿着台面滚落到了水槽边沿,她没有去捡,继续切下一段。
水龙头滴下一滴水,正好落在那段葱花表面,溅起一小片水花,又顺着台面边缘流走了。
刘婉看了那滴水珠滑过的方向,没有动作,拿起案板上切好的葱段放进了旁边的碗里。
索薇娅依然低头揉着面团,没有停下来朝她看。水龙头没有再滴水。刘婉收好案板上的葱花,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手,水声很快被关掉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擦干,转身继续去切下一根葱。
索薇娅把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放在一旁醒着,没有说话。刘婉也没有再开口,只是把下一根葱的根部切掉,放在案板上对齐,握刀的手比刚才稳了一些。
电话铃响起,索菲亚接了起来,原来是米国的杨宝娣,十几年过去了,两个人虽然都是刘庆华的女人,都为刘庆华生了女儿,但刘庆华死后,却极少联系。
索菲亚接起电话,说了句:“你好。”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问:“婉婉是不是有情绪了?”
索菲亚知道是赵玲儿也找了她,所以人家才会关心。
其实索菲亚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情绪,当初她跟姐姐一起跟的刘庆华,她们和自己父亲一起开启的第一家索菲亚餐厅。
而刘庆华去世时候,却没给她跟孩子留下餐厅,虽然生意不错,但是跟那庞大的娱乐城比起来,真的不值一提。
为此,姐姐和父亲都不跟她来往了,似乎好像事情是她主导的一样,其实,刘庆华根本没跟她提过。
而几个人当中,杨宝娣是最理解刘庆华的,这件事儿,可能杨宝娣了解的最多。她觉得有时间她该带着孩子去见见杨宝娣,让刘婉和她姐姐刘晴也见见面。
毕竟是亲姐妹,也要联系一下感情。索菲亚几个连锁餐厅,索菲亚做主都分给了父亲,姐姐和杨宝娣,也算是给她们了一份生活保障。
毕竟她们父女三人,都是刘庆华从南非解救出来,给与的新生,不然到如今,她们知否还活着都是未知数。
和杨宝弟聊了一会儿,约了个时间见面,就挂了电话,对着刘婉说道:
“你大妈妈想你了,还有你姐姐,咱们周末过去看看。”
刘婉点头,虽然有些事她想不通,但是并不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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