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休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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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某种处罚吗?所谓的休假……?”我看着戴莎,小心翼翼地问:“学姐,那后续的调查工作怎么办?难道也中断吗?”
“……”戴莎摇了下头,淡淡地说:“这世界又不是离开了谁就运行不下去。相反,或许是踢开谁,移除某些障碍,反而能有实质上的突破。这样……也好吧。”
她的语调……似乎被消沉与疲倦压得过于沉重。
“我不认为学姐是什么‘障碍’。你带领莱特先生、芙琳女士等勇敢的人们,凝心聚力,不畏艰险,才能逐渐逼近真相……毕竟,你们所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疯狂罪犯,流传千年的可怕邪教,甚至还有其他恐怖势力,以及被‘制造’的杀戮怪物……”我愤愤不平地说:“明明已经付出那么多悲壮的牺牲,破解了无数线索,或许已经接近罪魁祸首的藏身之处,可在如此关键时候,上面反倒要排除学姐,而不惜功亏一篑吗?这不公平。”
“唉,谢谢伊珂的支持,很感动。嗯,真心的。”戴莎微微笑了一下,眼眸似乎闪过一缕光彩,稍稍抹去了沉重的阴霾,然后说:“但我也相信,不管有没有我在,莱特他们肯定会继续战斗下去,直至揪出幕后黑手。至于我,就只能再忍耐一个月的休假了。”
“一个月?”我接着问:“就是这次处罚……的期限吗?”
“是的。难熬,但……也许很快就过去了。”戴莎停顿少刻,接着讲起大概情况。
周六深夜的惨案发生后,心急如焚的戴莎带领快速机动队伍从新城区赶到北城区案发地点,会同先到一步的武装警察封锁并清理了现场。可当她冲进店内,发现奥文脸上遍布血痕和黑斑时,尽管无法接受,但那时候已经意识到来不及了。
而在之后的送医急救,最后证明只是抱有一丝幻想的徒劳之举。
奥文和克里最终牺牲。他们遗体上的伤口也检测出VD01冻灼毒素成分,就像那些死灵尸体、现场针剂残液所遗留的线索一样。
重新回到圣心医院,戴莎在重症病室门外等待了如“数个世纪”之久,直至听到噩耗,始终没有等到“神迹”的发生。
“我原以为,今年也许是圣主眷顾的奇迹之时,因为‘神迹’真的出现过……对,我相信着。”戴莎看了过来,呆了片刻,又别开了视线,重新看向桌上那杯直到凉透也被动过的花茶:“可是,‘神迹’……大概不能无时无刻眷顾我所看重的人们。是的,或许我太贪心了。温暖的阳光终有消逝的时候,怎能照遍每一处角落呢?”
咦……
她刚刚看过来的眼神,还有所称的“神迹”,是指我经历过死灵的袭击而幸存的“事实”吗?
那确是“神迹”,但实际源于我那神秘未知的异能。
对于寻常人来说,那样的“眷顾”恐怕……并不存在。
很无助。
而对我而言,拥有这样的能力,若非“及时”运用,也难以挽回被毒素夺取的生命,特别是对于熟悉的善良人们,只是想想都感到无可奈何的痛惜和悔恨!
而至于“无能照耀每一处角落”的“光芒”?
明明,戴莎就是怀着想要成为那种“光”的理想和信念啊……哪怕只是短暂的“微光”!
那强烈的失落,难道还有异常的灰心吗?
我担忧的看向戴莎,轻轻唤了一声:“学姐……”
“啊,抱歉,说了点丧气话。”戴莎稍稍挺起了腰,仿佛重新振作起一丝精神。她接着看过来,说:“黑夜虽然常在,但也势必结束并迎来拂晓的时刻。这样轮回和交替的法则,我相信、理解并接受,也不会抱有‘创造’永远风和日丽的极乐净土等妄想。没关系,尽管总有面临黑暗的时候,但也相信终会等来光明的希望。而我,以及怀有共同理想的我们,愿意成为一点照亮黑暗角落的‘光’,哪怕再微弱和短暂。这样的信仰,我们绝不会放弃,哪怕再付出多少代价和牺牲。”
“学姐……”我敬佩地看着戴莎,但或是因为骤然袭来的忧虑和哀伤,不免轻声再说一句:“请节哀,也请……保重自己。”
“没关系,我已经很胆小了,总是躲在后面。而在我前面的人们……不多了。”戴莎淡然一笑。
啊……所以,这才是我所忧伤和惆怅的,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奥文的后事就在这几天。但仍生存的我们……还得前进。”戴莎讲到这里,又稍稍低下了头,让再次垂下的发丝掩住逐渐黯淡的神采。
又一位亲密的战友离去,那该是多么深入骨髓的悲痛!
如戴莎沉默好久后才重新回忆的,事发后,她和莱特、菲利、芙琳等人彻夜未眠地待在医院,哪怕等到了无可挽回的噩耗,都不愿相信那残酷的结果。
即使,就那样如行尸走肉般待在重症病室外,也祈祷不来“神迹”。
只有时间在无情地流逝,带走所有的希望,任凭伤悲填满空洞的心灵。
最终……仍得接受残酷的事实。
到周日,也就是昨天上午,忍着悲痛的戴莎,和莱特他们重新回到现场继续取证和调查,然后回到国家检察院接着工作,重新梳理整个事件并形成报告,直至另一个深夜与凌晨的交替。
而今天整个上午,是戴莎向国家检察院专案调查组汇报的时间。
面对上级严厉的质询,戴莎直言,“如在狂风暴雨中再次揭开血淋淋的伤疤,并被同僚拿着放大镜公开审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程序就是如此”。
而作为一名国家检察官,在所经历的公诉案件中,她并不陌生,只是这次换成自己站在“审判席”上。
“这……不公平。”我听着戴莎淡然如初的叙述,却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悲凉,不禁再说了一声:“怎么可以这样……这是将学姐当成犯罪嫌疑人在审问吗?”
“也许我刚刚的叙述稍微夸张了些,但这是必要的流程,更何况是产生如此严重后果的恶性事件,而我……作为联合行动的副指挥,在总指挥牺牲的情况下,自然要替位承担相应责任。”戴莎淡淡地说:“就是只作为一名国家检察官而言,也不能因为长期站在审判别人的高位而滋生某种法外特权思想,对吧?”
“虽说如此,可是……”我摇了摇头,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很钦佩于她的无私和公心。
可哪怕按照联合行动的“前置条件”,以及失败后的意料之外严重悲剧,而因此要承受一定流程的质询和处罚,真的听起来,就算戴莎以“轻描淡写”的语气叙述着,我也能感受到现场当事人极为痛苦的内心挣扎,而且当时的她还要重新回忆悲伤的事实并忍受别人的公开苛责和“审判”!
“好了,谢谢伊珂的关心,我……没事。”戴莎看了过来,再次将垂下的发丝拨至耳后,微微一笑,像是挤出一道看似灿烂的神采,说:“我们……就如之前所说的,都已经有了决心和觉悟,所以也不至于那么脆弱。嗯,没事的。”
是这样吗?我不怀疑她的坚强,或许她也不介意所谓的“委屈”,但撕开伤口的过程却残酷得令人心碎。
“无论如何,还请节哀……以及珍重自己。”我轻轻地说着,却感到语调甚至有些颤抖。
“好的,谢谢。”戴莎微微笑了声,却似是沉沉地点了下头,然后接着说:“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最后的责任评定与处分,原本的方案是保留职务和待遇,同时‘休假’半年。我的申诉是,只保留国家检察官的身份,将‘休假’时间缩短至一个月,然后恢复我的调查工作权限。领导职位不要也没关系。”
啊……也就是说,相当于变相的暂时解职吗?
那就是发生在今天上午的事。
难怪当我中午打电话给戴莎时没人接听,或许那时候的结果已经确定,戴莎可能也回家“休假”了。
怪不得芙琳会在电话里欲言又止,还让我过来看望戴莎。
可事实上,到现在为止,这两天戴莎都没有怎么睡过。
想想刚进门时看到的满桌材料,即使是刚到家“休假”,她也没有停下歇一歇。
所以,她看起来这么憔悴和疲倦,可是……她又不“认真”地休息一下。
是因为,“空闲”会让她想起刚发生不久的沉痛悲伤,所以才会用无休无止的忙碌来让自己无暇回忆吗?
可对自己的身心而言,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残酷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