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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三 定水一庄(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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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这么久没更新。有很多原因,比如最近上班都很忙,完全没有时间摸鱼,还有最近在搬家,搬完之后一直在调整家具,所以下了班也经常没空,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但是总之还是来更新了,我后面尽量不停这么久……)

没有人看见凶手的模样,只有一枚熟悉的小旗子落在了“定水一钩”的案头。守卫冲到露台,只来得及看见湖上有一只船正款款远去。早前有人看见庄里的船夫在船上忙活,还以为是谢怀忱或是两位公子准备趁着天气凉爽去湖里泛舟游览,但后来船夫才被发现晕倒在通往船坞的一个角落,一身衣服也被脱去了,显见适才船上之人便已是外人无疑。谢元、谢昇闻讯而来,嘶声喊追,然而唯一的船被人划走,游水可不是个好选择。那船飘向苏堤,远远只见得几个和水天一样颜色的灰影从船上跃出来,没入长堤那在小雨中朦胧的烟柳色里,再看不见形状。纵然深知无望,谢家人还是派人沿岸赶去,试图封住苏堤两头,可终究太慢了,堤上只有雨声徐徐。船斜在堤下,里面只有一套换下的船夫衣裳,哪里还能觅得凶手任何踪迹。

夏君黎一向只有给人陷害的份,如今也陷害了一次别人,如何不算扬眉吐气。这所谓“陷害”未必一定成功,但就像当初那个神秘人明知最终会被拆穿也仍要将逐血剑留在单疾泉身边——在勾心斗角之中,“混乱”与“猜疑”并不比“结论”或者“真相”逊色,扮作东水盟使除了是便于行刺之手段,更也有混淆视听的意思。

定水庄果然立时陷入了混乱和猜疑之中。除了东水盟旗,那封事先写来的带有东水盟印记的信更几乎成了铁一般的证据。谢元、谢昇寻到孙、卫、方等诸家哭诉东水盟行凶,众家果然皆感惊疑,但聚在一道细细推敲起来,却又多少觉得颇不合理。东水盟固然是有过暗杀世家之主的“先例”,可他们在临安似乎还没有在建康那般深厚的根基,能轻易杀人于无形,况谢怀忱似乎不曾得罪过曲重生,此时杀之,对东水盟似乎没有什么益处,与当初那六人不可同日而语。

既一时无法得出结论,众人便推举一向与东水盟之核心最为接近的孙老爷子孙复具信派人向东水盟询问情由。作为即将被公开承认的东水盟副盟主,孙复实在并不愿在这个时候去质问曲重生,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先应承了。

夏琛亦去定水庄吊唁了谢怀忱。于他来说,谢家始终是夏家庄的世交之一。但他没逗留多久便匆匆告辞——谢家兄弟向他哭诉痛斥东水盟,他只能无言以对——东水盟虽一向于他是敌非友,可他却也无法出言附和,只因他记得夏君黎日前亲自来庄里要走了东水盟信笺等物,此次刺杀当然是黑竹所为无疑——这个事实,只有他知道,却不能说。

他深信夏君黎如此做必有他的理由,但死的那个人毕竟是自己从小叫一声“谢伯伯”的世交长辈,心中实在惆怅不安,犹豫着应该找夏君黎问问情由。傍晚时分,他正茶饭不思,忽却听闻单刺刺到访,登时立起——以前单刺刺来,都是受夏君黎之托,今日当也一样。

“君黎哥说,他知道你心中定有些疑问。”刺刺果是这般说,“我今日才回城,他便托我送信给你。不是他不想自来,实是他有些走不开身的事。我想他是……他是既不想将你牵累进他那些事里,又觉得有些事与你有关,不让你知道也不行。”

夏琛将信接过来,只见那不是一封,却倒有三封。不过显然,只有最上头那封是夏君黎新写的,因为另外两封看着稍显皱沉,且都开了封口,当是别的用处。

“那我……就先走了。”刺刺道,“总之,你看了这些之后,若还有不明,随时可以再找他。你定要相信,他最在意的,终是你的平安。”

“我当然相信他,”夏琛忙道,“只是姊姊要告诉他,我也在意他的平安,不管他做什么,都要小心,我定当也越发勤勉习武,终有一日,不用再劳动你们这样万般顾忌保护。”

刺刺摇头:“你不用担心麻烦我们,于他来说——于我来说——最开心的,都莫过于还有可以保护的人。”

那两封信,说起来倒的确是这次刺杀谢怀忱的意外所得。

虽说这趟任务是卢照回统领,但他扮作东水盟使面见谢怀忱之时可一点也看不出个统领的样子,低头顺眼一句话也不说,看着好像是旁边思久的跟班也似——在口若悬河大言不惭方面,他确实要稍微不如思久一点。

谢怀忱起初对这两个面具人还有点戒心,不过一来他们与此前收到信件所说的特使一模一样,二来他们携了东水盟旗,他一时也没有不信的理由。他谨慎试探两人几句,思久答说是几年前和曲重生于江湖结识,后来便跟了他南下回到建康,成了他的盟使——曲重生前些年确实出外游历了,甚至踏足了淮河以北金境,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谢怀忱便又提起早年曲重生写给江南诸家的那封信,思久既然读过那信,对其中部分言辞记忆犹新,便随口说了出来,又代曲重生对谢怀忱此前回信、后来诸般支持深表感激,言此次前来更要商议下一步,谢怀忱听他于中如此熟悉,便不疑有他。

——事实上,无论是此间局中人,还是身外看客——假如此时有的话——见到如此热络共鸣的交谈场面,都很难想象,这其中一个人是为了杀另一个人而来。思久可能自己也快忘了。他不是那个动手的人,他只负责能说会道,所以当卢照回突然出手时,连他也吓了一跳,才想起——那才是他们此来的目的。

——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在骗人,对方当然更没有发现的机会。

谢怀忱的双钩就放在案上,可卢照回的动作太快——他虽然好似拘谨地低着头,实际上却观察许久了,谢怀忱的举手投足,面部、头颈、身体或大或小的习惯动作,他都已看清楚了。谢怀忱以他已称得上快的反应立时伸手去够自己的兵刃——可没有来得及。细长的铁钎在那一瞬间从左颈穿入,右颈穿出,一个活生生的人顿时就好像一只被叉住了脖子的鸡一样微微仰头好似要高鸣起来,可终于什么声音都发不出——铁钎拔出,人就成了尸体。

思久于一句话中间给人打断,实在有点惊魂未定,愣愣了半晌才看向卢照回:“我们……走?”卢照回回头看了看——门紧闭着,庄中显然还对此间之事毫无知觉,便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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