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2章 珊瑚戒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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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那天,天还没亮,叶耀东就醒了。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打在瓦片上沙沙响,他轻手轻脚地起来,推开窗看了看,雨不大,毛毛的,应该不影响上山。
即使下大雨,那也得照常上山扫墓,一年就扫这一回。
林秀清也醒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雨了?”
“毛毛雨,不碍事。”叶耀东把窗户关上,“你再躺会儿,我去老宅看看。”
他披了件旧外套,撑着伞出了门,村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几声鸡叫狗吠,也看到了一些拿着扫把,扛着锄头去扫墓的人家。
走到老宅门口,家门打开着,叶父正在门边整理东西了,黄纸、香烛、供品,用塑料布包好了,装了两个篮子,旁边还有一麻袋的纸钱,是他昨天拿钱让他爹扛一麻袋回来。
往年都不在家,都是他爹三兄弟去扫墓,今年他在家自然得多烧一点。
“都整理好了吗?”
叶父擡起头来,“差不多,今年轮到你大伯家扫墓,我们不准备其实也没事,去个人就行了。这几年都是我们三兄弟轮着准备扫墓的东西,一人轮一年。”
“那还是多准备一点吧,毕竟保佑我们多一点。”
叶父忍不住笑了,“知道,你昨天让我买一麻袋,我也都买回来了。”
“一次烧够几年的,这样爷就不会怪我没有年年去了。”
老太太走过来笑着说:“不会怪,怎么会怪,他在底下高兴都来不及。”
叶父道:“你先去吃饭,我去你大伯家看看他们好了没有,什么时候出发。”
今年叶大伯主祭,他们饭后都到大伯家集合,然后一块往山上走。
亲戚们看到叶耀东时,个个都有些惊讶,纷纷打招呼问他几时回来,笑容可亲又格外热情。叶耀东也笑着一一应着,递了几根烟过去,跟在家的几个堂兄弟们寒暄了几句。
他身边围着人,有的恭维他几年越来越红火,有的打听他现在一年挣多少,说实在的,他都不知道他现在一年挣多少。
甚至有多少钱,他都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个大概,具体还得问财务。
一帮人男男女女穿着雨鞋,一路泥泞的走到了山上。
到山上的时候,雨正好也停了,叶父穿着雨衣,拿着镰刀开始沿着坟墓割草。
其他人有的穿蓑衣,有的穿雨衣,都各自找活干,清理杂草。
叶耀东想帮忙,但看着一个个都比他勤快,比他更是干活的料,他干脆蹲在墓碑前跟他爷说说话。“又是一年过清明,爷你记得显显灵,虽然我不咋来,但是我烧的……”
林秀清原本想看看他蹲墓碑前干嘛,别人都在那里干活,结果一走近就听到这话,绷不住直接笑出来。还好大家都在边干活边聊天,附近还有别人家扫完墓也鞭炮声不断,她笑了一下倒是不突兀。“你在这里碎碎念啥啊?”
“提前走后门,让我爷显灵一下,多记着我一点,不然太多人了,我怕他记不住我是谁。”叶耀东拍了一下大腿,“哎呀,身份证没带,不然举着身份证跟他讲话,他就记住了。”
林秀清死命的憋着,才能不让自己笑出来,“你爷不认识字。”
“哦,对,也是哈,那我自报姓名就好了……”
叶耀东继续碎碎念,双手合十,趁着其他人在清理杂草,他先拜了。
“爷啊,我是叶耀东,你记得显显神通,一拜生意成功,二拜财运亨通,三拜赚钱轻松,四拜五拜生活愉快,六拜七拜子孙孝顺爱戴,八拜九拜永远不欠外债,十拜十全十美年头旺到年尾……”林秀清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但也不敢打扰他许愿。
等他许完愿站起来,她才说道:“纸钱都还没烧呢,你就许愿了。”
“我还没开始许愿呢,刚才只是拜拜,说个大概的,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你还有具体的?”
“那是自然,我都扛了一麻袋纸钱过来,给钱再办事。”
林秀清一时也不要说啥好了。
也……也挺讲究的。
“先站一边去,等他们清扫完开始祭拜了,我们再烧纸钱。”
林秀清被他拉到一边去。
叶母拿着大扫把,从坟头扫到墓碑,再清扫完跟前的空地。
人多力量大,十几个人干了十几分钟就将坟头周围两米外的杂草全部都清理干净,可以开始祭拜,压黄纸了。
子子孙孙们跪成一排磕头,磕完了就站到一边去,等着叶大伯他们烧纸钱许愿。
叶耀东也烧着自己扛上来的纸钱,在心里默默的许愿。
今年是他大伯主祭,他愿望太大了,咳,说出来就不礼貌了,反正刚刚已经预热过了。
纸钱烧起来,火苗舔着黄纸,灰烟升上去,散在风里,叶耀东蹲在火堆边,一把一把地往里添,嘴里念念有词。
他声音小,旁边的人听不清,只看见他嘴唇动。
林秀清站在旁边,都没听到他说什么,只听着他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其他人带的纸钱都没他多,别人都烧完了,他还在那里烧。
叶父就帮着他一块烧,小声的道:“咱们带的纸钱有点多,你大伯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这样显得谁都没有他孝顺,没有他大方,祖宗会不会只看到他了?
“没事,喊他一块烧,反正我已经说了,都是我买的,叫他们一块儿帮忙烧吧。”
“哦好好。”
叶父招呼着大家都一块帮忙烧,大家才面色好看了些。
“东子咋买这么多啊?”叶大伯母刚一直憋着,顾忌他现在有钱有势,这会儿才问。
“我都几年没有过来上坟扫墓了,得把这几年缺的都一次性补上,所以多买了点。”
“哦,那确实是,挺多年没有看到你过来扫墓了,钱赚那么多,是得多买点纸钱烧给你爷。”大家都觉得有道理,难怪扛这么多上山,原来是一次性补上。
等烧的差不多了,才放鞭炮,劈里啪啦的,在山里回荡了好几声,纸灰被风卷起来,飘飘扬扬地散开。他们才例行惯例的分墓饼,只不过下雨天人少,带了两筐没分完,他们就自己人也一人几个都分掉,当囗粮了。
下山的时候,太阳也出来了,但是雾气还没散尽,山下的村子朦朦胧胧的。
他们个个的鞋底都挂着厚厚的泥巴,边走边往边上的草丛里蹭几下,不然都重的掉脚后跟。走到村子,几家人就各回各家,他们回到自己家门口又得狠狠地蹭着鞋底,刮掉泥巴,才进到院子冲洗。
“出太阳就舒服了,你明天离开也不至于下着雨不好走。”叶父把雨衣挂在屋檐下,说道。“嗯,房子的事就教给爹你多盯着了。”
“等放晴后不下雨了,我就搬过去打地铺给你看着。”
老太太从屋里端出碗红糖姜汤,递给叶耀东:“喝了驱驱寒,山上湿气重,又下雨可不要感冒了。”叶耀东接过来喝了一口,姜味辣得他直吸气,但身上确实暖了。
“锅里还有,你俩自己去厨房锅里舀。东子明天就要走啊?”
“待了一个多礼拜,差不多了,等过两三个月再回来,到时候孩子们也放暑假,一起带回来热闹一下。“好好好,那两三个月也快。”
简单的吃了个午饭,叶耀东就往镇上去了,趁着走之前,他得去拿打磨的珊瑚戒面,跟银扣穿孔。雨后的路湿润打滑,虽然太阳出来晒了一上午,但是破路上小水坑照旧不少,满是泥泞。
他怕溅一身泥浆,骑得不快,风从耳边吹过去,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感觉很久没有闻到过了。在舟市只闻到了海味,在魔都则是城市的气味跟工业的气息。
到镇上的时候,金店老头正坐在柜后面打盹,听到门响,擡起头,摘下老花镜。
“来了?东西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