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2章 完全清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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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能怪自己没想到他还有别的牌。”
法国队联络官终于忍不住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不是用全力的拍,但在安静的观察棚里已经足够响了。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种做法有问题吗?我们是盟军。
我们在一起训练,在一起学习,在一起备战。
如果每次对抗之前,一方把训练当成误导对方的工具,那还叫联训吗?那叫情报战!情报战是对敌人打的,不是对自己人打的!”
他的声音在观察棚的伪装网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
然后最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波兰教官站了起来。
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除了跟秦渊私下讲的那句之外。
他不参与打赌,不参与讨论,不参与战术评价。
但现在他站了起来,大衣的下摆把他膝盖上摊着的笔记本碰掉了,笔记本翻开着落在地面上,露出刚才写了感叹号的那一页。
他没有弯腰去捡,而是看着法国队联络官,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看一台正在过热的设备。
“你刚才说——联训。”
法国队联络官看着他。
“你认为联训的作用是什么。
互相观摩,互相学习,和平时期通过模拟对抗来提升作战能力。
这些都对。”波兰教官顿了一下。
他的英语咬字比德国教官还要慢,慢到每一个词都像是被单独称过重量之后才放出来,“但你漏掉了一条。
联训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让各自的队伍在和平时期犯该犯的错——在演习场上犯错,成本是感应器震动。
在战场上犯错,成本是命。
今天你们法国队犯的错,不是华国队造成的。
是你们自己造成的——你们过度依赖观察数据,忽视了战术欺骗的可能性;你们在防御方案里没有设置任何针对侧翼偷袭的应急预案;你们的观察哨在对抗开始后全程盯着运输艇,没有监测东侧海岸线。
这些错误,不是华国队骗你们犯的。
是你们本来就有的漏洞,被华国队抓住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合好,放进大衣口袋里。
然后他往观察棚门口走,经过秦渊身边时停了一步。
“你的兵在爬烟囱之前,知道自己的指挥官把三天训练变成了一个月的战术欺骗吗?”
秦渊抬起眼睛。
“知道任务,不知道全貌。
但没有人问。”
“为什么不问?”
“因为不需要。”秦渊说,“他们相信自己的指挥官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波兰教官点了点头。
他走出观察棚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成了深紫色。
雪还在下,比早上更大了一些,雪花落在防波堤上,落在废弃渔港上,落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运输艇甲板上。
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风,踩着积雪往回走。
走了大概几十步,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写着感叹号的那一页,在“心理训练大于技术训练”的旁边又加了一行字——相信比理解更难得。
一个士兵如果在不理解的情况下仍然相信并执行命令,那这个部队的战斗力不是加法,是乘法。
翌日。
西伯利亚冬夜的营地安静得不像是驻扎着几百名军人的地方。
训练场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白天被靴底踩实的脚印已经被新雪填平,障碍场的木墙在探照灯下投出边缘模糊的阴影。
风从鄂霍次克海方向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冰原的干冷,两种本不该共存的气味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搅在一起,灌进每一扇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
秦渊坐在活动室的折叠桌前面,面前摊着白天对抗的数据汇总表——岳鸣用铅笔手写的那份,每一页边角都卷着,有几页被海水浸过的痕迹还没干透。
他在重新看方岩的压舷反应时间数据时,门被推开了。
推门的是营地通信值班员,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的年轻中尉,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报。
电报纸还带着打印机定影辊的余温,在冷空气里冒着极其微弱的热气。
中尉的步子很快,胶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又短又急,但他在秦渊面前站定的时候努力把呼吸压平了——不是因为纪律,是因为他手里那份电报的分量让他本能地觉得应该用一种克制的方式递出去。
“秦队,联指急电。”
秦渊接过电报。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只用了不到十秒。
然后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用岳鸣的数据表压住一角,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
窗外是营地空无一人的训练场。
探照灯的白光打在雪地上,雪面反射出一层冷白的光晕。
他的目光穿过训练场,看向更远处——营地围墙外面那条通往南边的公路,公路上的积雪被除雪车推到了两侧,堆成两道半人高的雪墙,雪墙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蓝色。
“把岳鸣叫来。”他说。
没有回头。
岳鸣在三十秒后出现在活动室门口。
他已经换了睡觉穿的体能服,外面披了一件作训大衣,大衣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印着华国队标志的灰色T恤。
他的头发有一撮翘着——显然刚从枕头上爬起来。
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清醒了,清醒的速度和他从挂机启动数据切换到战术推演的速度一样快。
他看了一眼秦渊的背,又看了一眼桌上被数据表压着的电报,什么都没问,径直走到桌前拿起电报开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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