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6章 八百人的装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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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把电报折好放回口袋里,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他睫毛还在微微颤动,是闭着眼睛在脑内做最后一次推演,推演从飞机落地到进入矿区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可能出错的地方,每一个出错后该怎么补救的方案。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着,如果坐到很近的距离仔细听,能听到他在默念一些词语——通风井入口、地下巷道岔口、缆绳承重、人质转移路线、二次爆炸装置。
这些词语从嘴唇之间滑出来,没有声音。
C-130的机舱里没有舷窗之外的任何光源。
窗外是单调的白色云层和偶尔露出的雪原,窗内是昏暗的机舱灯光和二十几个不同国籍的军人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螺旋桨的轰鸣声灌满了每一寸空气,大到人和人之间说话必须贴在耳边喊。
但此刻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沉默里做着最后的准备——检查弹药,默记地图,调整呼吸,或者只是盯着对面一个没有意义的点,让大脑在行动之前最后拥有几分钟什么都不想的空白。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偶尔遇到气流颠簸一下,弹药箱在固定网
阳光终于从东侧舷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照在杜瓦尔正在默记的地图上,照在方岩腿上的纱布上,照在施密特正在反复调整的探地雷达天线上,也照在秦渊闭着眼睛的脸侧——他嘴角那道极浅的纹路被阳光打亮了一瞬,然后飞机拐了一个小弯,阳光移开,那张脸重新沉入机舱的昏暗里。
阿克兰东北部的天空是另一种灰色。
不是西伯利亚那种被雪云压得很低的、均匀的铅灰色。
这里的灰色是分层的——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是一片被风卷起来的黄土尘埃,中间夹着矿区烟囱里冒出来的煤烟,最上面才是冬季的云层。
三层灰叠在一起,太阳被彻底挡在了后面,只在云层最薄的某个点上透出一圈模糊的、像是被水洗过的光晕。
运输机降落在一个废弃的军用机场跑道上。
跑道是苏联时期修的,混凝土道面上布满了坑洼和裂缝,裂缝里长出枯黄的野草,草茎在冷风中抖得像是有人在拨弄一根根生锈的琴弦。
机尾门放下来的时候,秦渊第一个踩着胶靴走下跑道。
他的靴底踩在碎裂的混凝土边缘,一块松动的石子被踢出去,滚进了跑道旁边一条积了泥水的小沟里。
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橡胶味——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也许是矿区那边在烧什么东西,也许是昨天这里刚有过交火。
秦渊的目光从跑道尽头一直扫到远处那片低矮的灰黄色丘陵,然后转过身,对着陆续走下飞机的队伍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集合,警戒。
前来接应的阿克兰政府军指挥官是一个叫阿卜杜勒的中校,个头不高,军大衣的肩膀上挂着磨损的肩章,肩章上绣着一颗褪了色的金星。
他的胡子大概三天没刮了,灰白的胡茬从下巴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睛止一个色号。
他身后停着三辆军用卡车和一辆架着高射机枪的武装皮卡,皮卡的引擎盖上用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喷着阿克兰政府军的番号。
站在卡车旁边的政府军士兵们裹着各种颜色不统一的冬季作战服——有的是苏联时期的旧军装,有的是从国外走私来的民用防寒服,还有一个人在军大衣外面套了一件褪色的橙色环卫马甲,手里攥着一支AK步枪,枪托上的漆已经磨掉了一大半,露出
阿卜杜勒走上前来和秦渊握手。
他的手很粗糙,指关节上布满了被干燥气候和寒风啃出来的裂口,握力却出乎意料地轻——不是虚弱,是一个打了太多年内战的人本能地保留着力气。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阿拉伯语口音,每个单词的末尾都会带上一点被喉咙摩擦过的痕迹。
“你们来的人比我想象的少。”这是阿卜杜勒的第一句话。
不是寒暄,不是客套,是陈述。
“少而精。”秦渊说。
阿卜杜勒点了点头,点得很慢。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地图的纸质已经磨得发软,折痕处几乎要裂开了。
他把地图摊在皮卡的引擎盖上,用四块从地上捡的碎石子压住四个角。
引擎盖还是热的,地图铺上去之后,纸张被余温烤得微微卷起来,碎石子被震得轻轻跳了一下。
“瓦西里·科萨。
我们之前跟你们通报的是他的武装大概在三百到五百人之间。”阿卜杜勒用手指在地图上矿区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这是旧情报了。
一个月前他吞并了南边两个小军阀的势力,收编了他们的兵力和装备。
现在的实际人数——根据我们上周截获的通信和从逃出来的村民那里得到的信息——至少翻了一倍。”
秦渊没说话,只是把双手撑在引擎盖上,弯腰看着地图。
“至少八百人。”阿卜杜勒抬头看了秦渊一眼,似乎在确认秦渊听懂了“至少”这个词的含义。
八百人是什么概念?不是一个加强营,但对于一支被劫持的人质救援任务来说,这个数字意味着进攻方和防守方的兵力对比已经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以少打多了,而是在数量上被碾压。
华国队、法国队、德国队、意大利队、西班牙队、英国队的渗透组和佯攻组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人,就算加上外围接应的政府军,总兵力也不足瓦西里的三分之一。
“这八百人的装备呢?”杜瓦尔站在秦渊身后,用英语问了一句。
他的语调很平,但站在他旁边的勒克莱尔注意到——杜瓦尔握枪的那只手的食指在枪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紧张思考时的惯性动作。
阿卜杜勒转向杜瓦尔,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红点。
“瓦西里控制区的外围有三个检查站,每个检查站都有武装皮卡和重机枪。
矿区内部至少有两辆BMP装甲车——我们不确定是从哪个渠道流进来的,但两周前有村民在矿区东侧入口看到了装甲车留下的履带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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