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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9章 窥视镜的探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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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的,塑料粘结炸药,残留在岩石缝隙里大概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不是最近的。”他把指尖的黑粉在裤子上擦干净,“半年前这里有过一次定向爆破。

目的不是炸塌巷道,而是炸出一个侧洞——你看裂缝的分布,是从内向外扩张的,说明爆破药包是装在岩壁内侧的。”

秦渊走到裂缝旁边,把矿灯从肩上取下来,用手拿着贴近岩壁。

光线从裂缝的缝隙里漏进去,在极窄的视野范围内隐约能看到裂缝后面确实有一个空腔——不是很大,大概能容纳两三个人蹲伏的空间。

空腔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轮廓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包装箱和几卷被遗弃的电缆线。

“可能是瓦西里的人以前用过的藏匿点。”秦渊把矿灯重新挂回肩上,“施密特,在地图上标注这个位置。

如果撤退路线需要备用方案,这个空腔可以作为临时隐蔽点。”

施密特在探地雷达的屏幕上做了一个坐标标记。

标记的代号是“R1”。

队伍继续沿着主巷道行进。

渗水区越来越密集,巷道底板上的积水从脚踝深逐渐升到了小腿中部,军靴踩在水里发出沉闷的哗啦声,水花溅起来打在作战裤上,裤腿很快就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重。

水的温度大概在冰点以上一两度,不算刺骨,但持续的低温浸泡让小腿的肌肉开始发紧,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小腿前侧的胫骨肌在僵硬地收缩。

贝内代托走在队伍中间。

他的家乡卡拉布里亚靠海,他从小在海水里泡大的,对冷水并不陌生。

但地下积水的感觉和海水完全不同——海水是流动的,有浪有潮,你知道它在动,它是有生命的。

地下的积水是死的,不动,不响,矿灯的灯光照在水面上也看不到底,只能看到水面上漂浮着的一层矿物油膜折射出的暗彩色光纹。

不知道水下有什么,是平底还是坑,是岩石还是淤泥。

每一步踏出去之前都必须先用脚尖试探,确认落脚点稳固之后才能转移重心。

常小北走在贝内代托身后两步的距离。

他注意到意大利人的动作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贝内代托每走一步之前都会把枪托往前推一下,让枪口先探入前方的黑暗中,然后身体再跟上去。

这不是他们之前训练的CQB步法,而是一种在浑浊水域中行进的变通方式——用枪口当探针,枪口碰到障碍物的反馈比脚尖更快更灵敏,而且可以避免身体直接撞上水下的危险物品。

常小北看了几秒,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动作。

岳鸣在出发前教他的东西和贝内代托正在做的不谋而合——在陌生环境中观察同伴的适应性行为,比事先学到的任何标准流程都更有价值。

标准化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

活人在陌生环境里做出的每一个微调,都是在用身体思考和试错,浓缩了这个人多年的训练和经验。

贝内代托在水里拿枪口当探针,施密特在黑暗中用三秒屏幕五秒路面的节奏切换注意力,杜瓦尔在行进中每隔三四十米就会停下脚步单膝跪地听一下前方巷道的声音——这些都不是训练手册上写的标准化步骤,但在地下的黑暗中,这些自发性的动作正在把来自六个不同国家的六个人悄然捏合成一个彼此配合的整体。

走了大概两公里,巷道前方的渗水区突然变浅了,水面从膝盖退到了靴面,又走了几百米,地面完全干了。

巷道在这里进入了一个缓慢上升的坡度,岩壁上的渗水痕迹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砂岩表面,矿灯光打上去能反射出一种细微的晶体闪光——砂岩里的石英颗粒。

空气中的气味也变了,潮湿的泥土味被一种更干燥、更尖锐的铁锈味取代。

铁锈味来自巷道前方的钢架支撑结构——这里的钢架比入口段的更密更粗,每一根工字钢梁上都刷着白色的编号,编号前面的字母是俄文,翻译过来应该是矿区基础设施的资产代码,后面跟着的数字是年份和批次。

施密特蹲下来,把探地雷达的天线阵列从背包上卸下来,用手持模式贴在巷道底板上进行了一次近距离扫描。

屏幕上的波形图稳定而均匀,没有了之前那种异常的尖峰信号。

他扫描了大概半分钟,站起来把天线重新装好。

“前方岩层密度均匀,没有空腔,没有异常含水层。

巷道结构在这里进入基岩层——基岩是花岗岩,自稳性很强,不需要钢架支撑也不会塌。”施密特用矿灯照了一下前方巷道顶部的岩石,岩石表面是光滑的,和入口段那种粗糙的沉积岩层截然不同,“我们已经在矿渣山正下方了。

再往前走大概一公里,应该会到达选矿厂主楼地下的竖井区域。”

秦渊从队伍最后面走上来,和杜瓦尔并肩站在巷道的一个微弯处。

前方的巷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大约三十度的弯,拐弯之后视野暂时被岩壁挡住了。

秦渊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耳边画了一个圈——停止前进。

所有人立刻停下,各自就近靠在岩壁上。

矿灯全部关闭。

黑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布,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来。

在这种深度的地下,没有任何自然光源——哪怕你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待一个小时,视网膜也捕捉不到任何一个光子。

完全的、绝对的黑暗,眼睛的存在与否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耳朵。

关闭灯光之后,听觉接管了一切——积水的滴落声、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远处岩层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沉降声——这些声音在黑暗中各自独立又彼此叠加,构成了一幅只有耳膜才能感知的立体地图。

秦渊在黑暗中无声地走到拐弯处,从腰间取出一个光纤窥视镜。

窥视镜的探头只有签字笔的笔芯那么细,镜头连着一条柔性的光纤线,线的另一端是一块单色显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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