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一 你中有我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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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干什么，跑啊弟弟酱！”

索菲亚拉着他拐进另一条巷子，茧中雪利用空间的不连续性，在他们身后连续斩断了三根追来的触须。

“它们不只是在被污染，”周培仁一边跑一边说，“它们在被污染之后，开始享受被污染了。”

“这就是欲望可怕的地方啊，它会让你觉得，是你自己需要这些东西。穿上了衣服想要好看的裙子，配上了裙子想要惊艳的装饰，搭配了装饰又想要响亮的排场。欲望是无止境的！”索菲亚说，“深渊啊，它干的从来都不是强买强卖，它的东西你可以在商场的橱窗里看到，可以通过快递送到门口，可以让你买完之后觉得自己赚了。你买完东西还不给差评，因为你会觉得这东西就是自己想要的。”

“人性，不可能对抗欲望的螺旋的。”

“人性当然不可以，但人类又不是只有人性。弟弟酱，别灰心！”

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左侧的墙壁已经被触须完全覆盖，右侧暂时还是银白色的。索菲亚选择往右，两人冲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窄到两个成年人必须侧身才能通过。

就在他们侧身挤过这条窄巷的时候，巷子的两面墙壁同时亮起了暗绿色的光。每一块石板的内部，暗绿色的脉络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像是一张巨大的血管网络被同时通电。两面墙壁开始向中间靠拢，要把他们挤死在里面。

它们发现他们了。不，比那更糟！它们认出他们了。

这两个人还保留着银白色的光，还没有被污染，还是“没有被灌入欲望的存在”。对所有已经被污染的东西来说，他们是橱窗里最后两件没被买走的商品，是排行榜上最后两个还没被打上“已售”标签的编号。欲望不能容忍这个。

“死缠烂打！”

索菲亚再次展开空间折跃，手指指向天空，手腕一拧，头顶三尺处的空间被她撕开一条裂缝。

两人从裂缝里翻出来，落在了巷子尽头的一小块空地上。周培仁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就看到那条窄巷已经完全合拢，两面长满触须的墙壁贴在一起，中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触须们在墙壁的接触面上交错生长，互相缠绕。

空地中央站着那只巨手的残骸。它的形状还在，但已经被彻底拆解了。

手指变成了几百条独立的触须，手掌心的那团植物纤维炸开成一朵暗绿色的花，手腕处的青铜鱼鳞一片一片地剥落，每一片都悬浮在半空中，被一根细如蚕丝的暗绿色光丝牵引着，像几百只被系在绳子上的死鱼眼睛。

它似乎感觉到他们，所有的触须同时转过来，尖端对准了索菲亚和周培仁。但它们却没有攻击，只是停在空中，微微地颤动，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等待。

“为什么没攻过来？”索菲亚问。

“欲望会透支未来。”周培仁说，“一个人能创造和改变的事物总是有限的，但欲望却无穷无尽。这些东西，把自己的未来抵押上了赌桌，距离油尽灯枯、资不抵债好像就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