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四 旧世界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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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墙壁上看到过了！这就是没有成型的深渊！”索菲亚回过头说道，“深渊用系统性的压榨，从人类的大脑里提取欲念，让他们永远得不到满足。被榨取之后的人类，和他们残留的信念，就变成了这样的怪物！”

索菲亚一边回答，一边同时对付六朵从不同方向袭来的花。茧中雪在她手中高速旋转，白色辉光形成了一个扩散的光环，光环所过之处，花茎纷纷断裂。

但断裂的截面会在几秒之内重新长出更小的花苞，每一个花苞都在迅速膨胀，数量越来越多。它们在被杀死的时候学会了复生，就像那些在被压榨的过程中不断学会更高效地压榨自己的灵魂。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索菲亚一剑劈开挡住前方的三朵花，回头对周培仁喊，“弟弟酱！跑！”

跑，这是现在唯一正确的选择。可是，已经奔跑了许久的两人，并不知道哪个方向通往安全，哪个方向则通往更多的绝望。

他们同时转向来时的方向，但走廊已经发生了剧变。

原本合拢的墙壁现在重新变得半透明，重新变成了玻璃和冰之间的材质，但这一次墙壁展示出了无数张脸，似乎正是刚才第三幅画面里那间舒适的公寓里的人的脸。

他们还在微笑，嘴角上扬的角度纹丝未动，但他们却能看到画面外，看到索菲亚和周培仁时。那一双一双眼睛死死锁定，然后，表情从微笑变成了愤怒。

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它们能从画里看到我们？”周培仁惊愕地说。

“因为那就不是画啊弟弟酱！”

墙壁里所有微笑的脸同时张开了嘴。他们在对着玻璃说话，所有的口型都是同一句，最简单的三个字，也是这些脸孔同样的怨念：“留下来。”

“水鬼抓替身了？”索菲亚厌弃地皱了皱鼻子，“这些家伙想把我们也拖下水！”

周培仁能清晰感受到这些面孔的怨念，他的耳畔似乎能听到它们无休无止地抱怨，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们为什么不被诱惑？你们为什么不一起开成花？你看，我的额头已开出了美丽的花，我的血管已经流淌着清澈的蜜，我已经服从了我的欲望，我已经奉献给了我的神明，而神明则对我降下了天启！每一次震颤我都更轻更空，更接近神明许诺的极乐！你们凭什么抵抗？

可是，你们凭什么还敢睁着眼睛？你们凭什么反抗神明？你们凭什么拒绝欲望？乖，只要闭上眼睛，就永远不会痛了。不要拒绝神明的恩惠，不要抗拒欲望的引导，只要跪下来，就听不到膝盖碎裂的声音，只剩下被你们叫作幸福的重量。你们为什么还站着？！！！！

最后一声抱怨，变成了哀怨和仇视的嘶吼，伴随着鬼魅一般的声音，墙壁也开始朝着走廊中心移动！

那些半透明的绿色液体带着那些微笑的脸，正在突破墙面的平面限制，像被挤压的水银一样从墙面凸出，向走廊中间的两个人逼近。与此同时，前后两端的通道正在被无数朵花茎编织成的网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