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七 我中有你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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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毯的暗绿色在褪去，根须的银白色也在褪去，两种力量在接触面上互相湮灭，湮灭的同时释放出极高的热量。虚空开始蒸腾，凝胶状的菌毯被根须吸干了结构中的能量，从半固态崩解成干燥的粉末，粉末又被根须生长时带起的气流吹散。

就仿佛永无止息的轮回，阴与阳永恒的相生相克。

即便如此，周培仁也能发现，哥哥占有了惊人的优势。在两条完全不同的因果链在互相撕咬的过程里，深渊的因果链是闭环的：欲望驱动吞噬，吞噬产生更多欲望，永无止境。而周培毅的因果链是开放的：光点汇聚成意志，意志注入大地，大地生长出新的光点。

就仿佛，世界在呼应周培毅的愿望一样。

还不足以掉以轻心，深渊的力量远远没有抵达尽头和巅峰。那些扎入虚空的触手突然同时收紧，像五根手指攥住一块布。虚空被它攥出了褶皱，褶皱从触手入虚之点向周培毅脚下迅速蔓延，每一道褶皱都是一道空间裂隙，裂隙边缘不断渗出暗绿色的粘液。

几乎是索菲亚小姐对茧中雪的应用！它在把这一整片虚空折叠起来，把周培毅连同他脚下的根须、他身侧的光点、他背后的新世界入口，全部封进一个独立于时空的囊泡里。

如果它如愿以偿，周培毅就会被困入时空间的漩涡，堕入没有未来可言的轮回。但周培仁却看到，哥哥的脸上没有表情。

周培毅站直了身体。他右手仍然按在光阶上，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些正在蔓延的空间褶皱。左半边脸上那些金色铭文的流转速度突然加快，快到肉眼几乎无法追踪每一道铭文的轨迹，所有的铭文连成了一片完整的金色光面。

“无分别智。”

万象流转再一次发生了变化，从周培毅的左手掌心涌出一道光柱，光柱直插入了褶皱的源头，攻向那些扎入虚空的触手。

这光柱不可阻挡，在击中触手的瞬间，触手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像是镜面一样的膜，带着无法抵抗的世界的冰寒。

那层膜开始逆向播放触手的每一个动作：从攥紧虚空，到扎入虚空，到从兜帽下伸出。每一步都被倒放，每一步都伴随着能量从触手中被剥离。被剥离的能量没有消散，它们沿着光柱回流到周培毅的左掌，在他的左臂上凝成一层又一层不断叠加的光环。

熵减？还原？恐怕不止如此。

触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它们被迫沿着自己来时的路径倒退，每退一寸，被折叠的虚空就弹开一尺；每退一尺，菌毯的覆盖面积就缩小一圈。

深渊的化身在怒吼，它试图将更多的触手从兜帽下伸出，但那些新生的触手刚一冒头就被光柱的边缘扫到，同样被卷入逆向流转，根本无法成型。

世界树的根系越来越深，世界树的存在越来越强，连同着代表世界意志的周培毅，也越来越主动。

深渊的化身终于意识到，在这个被周培毅占据主动的战场上，改造空间的战术没有任何意义。它所改造的所有结构都会被溯源，以不可违抗的因果链接到它自身。因果无法抗拒，那么逆流就不可阻挡。

它必须用周培毅无法溯源的东西攻击他，必须躲避万象流转的掌控。

此刻深渊的投射，还足够吗？只依靠这个兜帽下的化身，能对抗万象流转的力量吗？周培毅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等待改变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