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 神明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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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格的脸庞终于从阴影中显现，他站在雅各布先生的书桌后，已经不是那个孩童的模样，也不是青壮年的模样，而是一位耄耋老人，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只是他的声音依然年轻，依然像是周培毅第一次与他相遇的时候：“比起神明和胜利者，我更愿意自称为幸存者。”

“幸存者，你会一直幸存下去吗？”周培毅问。

“看起来如此漫长的时光，如此平静的囚牢，都没有让你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啊，异乡人。”老人亚格笑了笑，“什么都无法让你惊讶，所有可能性都被你意料，你是我见过最为聪慧的人。”

“我并不聪明，我只是胆小。我害怕自己没有预知到的情况，也畏惧自己因为慌乱而诞生遗憾。这只是胆小谨慎。”

“能看到自己力量的边界，能意识到自己思想的边界，你已经比它赢了太多。”亚格轻声说，“所以最终站在这里的，是你。”

“深渊呢？那个自称是深渊的，被凡尘俗世抛弃的可怜虫呢？”

“它因残响而诞生，自然因残响而毁灭。但只要人心还有缝隙，只要这个系统还在运转，它迟早会再次出现。”

“那还真是遗憾，没有完全毁灭它。”

“正如你所说，你毁灭的，只是一个来自凡尘俗世的‘可怜虫’，一个因为仇恨和私欲，扭曲了自我的人类。”亚格说，“毁灭一个人类非常容易，毁灭一种思想，一种趋势，一种力量，不可能。”

周培毅看着亚格那年迈的脸庞，盯着那双年轻的眼睛，突然笑了笑。

“又想到了什么可以讥讽我的话语吗？”

“不，我只是感慨。”周培毅摇了摇头，“你这位永恒，在他和我身上都放下了筹码，希望我们得到这至高无上的力量，决一胜负。然后呢？然后就是在这里，见到这个模样的你吗？”

“当然不是，我们将作为胜利者交接。”亚格低声说。

“交接什么？”

“你知道是什么。”

“这是哪？”

“这是你最熟悉的，伊洛波的场景。这是拉提夏学者雅各布的书房。”

周培毅抬起头，睥睨着亚格，语气里有着不容置喙不容否认不容改变的坚决：“我不是问你表象，亚格。我也不在乎你是神明，胜利者，或者幸存者。我问你的问题，我自己已有答案。但你必须回答我，这是哪？”

“你果然是最适合的那一个。”亚格也笑了起来。

他从雅各布先生的书桌后起身，轻轻挥手，将笼罩在这个世界表层的面纱抹去。那些周培毅熟悉的光影，那些嗅之感慨的味道，那些充满回忆的书架，就像是被橡皮抹去的颜色，一起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