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2章 硬骨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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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说此人想要装死到底,他觉得对方这样说话是在试探他,真要被诈得重新有所动作,那所有的算计都将功亏一篑。
此人不仅是一重无双境的高手,而且还擅长一门龟息之术。
施展龟息之术后,不仅呼吸心跳全无,而且整个身体都会变得僵硬冰冷,就如同一个真的死人一样。
等到时候危机解除,龟息之术也会在一定时间后自行消失,这是此人能想到的唯一活命之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施展了龟息之术的这个一重无双境强者,对外界的感知已经十分薄弱,最多也就是能隐约听到两人的说话声罢了。
又或者正是因为龟息之术的施展,让身体变得冰冷僵硬的这人,连那种极致的痛苦都减弱了一些,这才能让他忍下来假死。
然而这人不知道的是,那种痛苦肆虐并非终点,秦阳特殊血脉之力的强横之处,在于它可以潜移默化之中影响人的心境。
而且当秦阳的特殊血脉之力进入此人体内之后,属于他自己的血脉,早已经被秦阳的血脉之力同化,未必就完全由他自己作主了。
在秦阳没有控制的时候,此人自然还是自主控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如果秦阳有意为之,那此人体内的血脉之力就会瞬间抛弃他这个主人,转而依秦阳的命令行事。
就比如此时此刻,当秦阳连续两番话落下,那人依旧充耳不闻,依旧在那里装死的时候,秦阳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被磨灭了。
唰!
只见秦阳抬起手来,然后他的右手食指之上,就出现了一滴殷红的血珠,其上散发着一种极其磅礴的气息。
这可不是秦阳的普通血珠,而是属于他的精血。
他此刻祭出这滴精血,目的自然就是要影响那人体内已经被融合的血脉之力了。
嗡!
当这滴精血珠出现的同时,原本已经进入龟息状态,甚至连血液都变得冰冷了几分的那南亭府细作,突然就感觉自己体内爆发出一阵嗡鸣之声。
“怎么回事?”
本来都已经进入某种特殊状态的这人,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然后他的整个身形,就不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果然在装死!”
看到这样的一幕,旁边的焦晃陡然大喝一声,其口气很有些愤怒,想来是感觉到自己被对方给欺骗了。
好在有秦阳在,拥有诸多特殊手段的秦阳,这么快就拆穿了那家伙的阴谋诡计。
此刻在焦晃的心中,无比希望秦阳被此事激怒,然后用更加残酷的手段来让那可恶的家伙生不如死,这才能消得他心头之恨。
特殊血脉之力的突然爆发,让得那人的龟息之法瞬间崩溃瓦解。
睁开眼来的他,看向不远处那白发年轻人的目光,充斥着一抹浓郁的疑惑不解。
先前的他觉得自己远超常人的忍痛能力,一定能骗过对方。
只要那白发年轻人不在自己身上补刀,认为自己真的死了,那他逃过这一劫的机会极其之大。
到时候他不仅能保住一命,还能保住心中最大的秘密,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体内突然爆发的血脉之力,当场就让他的龟息之法破防,现在他肯定是装不下去了。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体内的变故,就是那白发小子搞出来的,可对方都没有碰到自己,为什么能影响自己的血脉之力呢?
秦阳猜得没错,此人在突破到一重无双境之前,就曾受过极其特殊的训练,是南亭府最重要的一批死士之一。
本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自己失态的痛苦,但先前那种不断加剧的痛苦,还真的差点让他彻底崩溃。
直到拼尽全力坚持了一段时间,让对方觉得他已经到达极限,再施展龟息之法后,那种痛苦才消减了许多。
他觉得这一切都天衣无缝,无论是他的忍痛能力,还是对机会的把握,甚至是靠着龟息之术装死的演技,都恰到好处。
然而这个时候当他看向对面那个白发年轻人的眼睛时,却只看到了一种平静从容,就好像所有的一切,一直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似的。
此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敌人,这让他心底深处生出一抹深深的无力感。
他有一种感觉,无论自己如何挣扎,恐怕都已经无济于事。
当这最后也是最有把握的手段都徒劳无功之后,此人觉得自己已经被各方面碾压,再无任何的机会了。
“你杀了我吧!”
对视了片刻之后,这人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决绝之光,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沙哑,却蕴含着一抹视死如归的坚决。
或许他是要用这样的眼神,来向对方表明,无论你再如何酷刑折磨,也休息从自己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他觉得刚才那种痛苦,已经算是极致了,这世上也不会有比那更痛苦的折磨,这下你总该死心了吧?
自知必死的他,觉得这世上已经没有能让自己改变心境的东西了。
哪怕是那种痛苦再肆虐一遍,他仍然相信自己能扛到最后。
“你还没告诉我想要的情报呢,我哪舍得杀你?”
秦阳略显玩味的声音随之传来,听得他说道:“说实话,我很欣赏你,若是你现在改变主意,我可以选择饶你一命!”
骤然听到秦阳的后头一句话,焦晃身形不由微微一颤,看向那人的目光满是羡慕和忌惮。
因为焦晃有一种感觉,是对方的坚韧打动了秦阳,而不是他这样的贪生怕死外加有一点作用,这才暂时留下一条性命。
焦晃知道秦阳都这样说了,就说明自己这种贪生怕死之徒,跟前边那视如归的死士比起来,谁在秦阳心中的重要性,已经一目了然。
这个时候的焦晃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而且那人还是一尊一重无双境的强者,对秦阳来说,自然比他这个六重登堂境重要得多。
事实上秦阳之所以说这样的话,确实是因为对方的心性,要是能收为血奴,不失为一个忠实的属下。
以秦阳现在的实力,强行施展血脉之力改变对方的心性,也是能做得到的,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但对于自己看好的血奴,秦阳并不想随时用血脉之力去控制。
就像当初的聂雄葛正秋他们一样,秦阳一次都没有用血脉之力去影响他们的心境。
贪生怕死的人秦阳见得多了,旁边的焦晃就是一个,但对于这些人,他现在是真的半点也没有将之收为血奴的打算。
至于那龚家代家主龚平章,秦阳也是看在山河镖局没有无双境强者坐镇的份上,要不然同样是看不上的。
可眼前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是真的用那一份毅力征服了秦阳。
这样的人要是心甘情愿臣服自己,以后才能用得放心,至少远比龚平章要让秦阳看着顺眼。
只不过秦阳虽然这样问了,但他却清楚地知道,在自己血脉之力没有影响对方之前,恐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要是这人真的在这种时候选择妥协,反倒是跟秦阳之前猜测的不一样,那他恐怕就要失望了。
“你杀了我吧!”
果然不出秦阳所料,当他问话落下之后,那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口中说出来的话,连一个字都没有变化。
看来此人已经是一心求死,他心中有属于自己的坚持,从小灌输的理念就是以南亭府为重,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背叛。
他更知道自己身后那位的重要性,若是暴露其踪迹,再被江宁府官方发现,那他们这一次在江宁府花费多年时间的布局,就真要功亏一篑了。
事实上他清楚地知道,对方能查到自己身上,南亭府在江宁府的情报网恐怕已经千疮百孔,毕竟他已经算是极其重要的人物了。
可他只知道一点,身后那位的情报,绝对不能从自己口中说出来,这已经算是他最后的执念。
人生在世除死无大事,而且以他心性之坚韧,任何的酷刑折磨,也休想从他口中挖出一个有用的字来,这一点他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不错,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对方连续的求死,并没有让秦阳愤怒,反而又在此刻开口称赞了一句,让得旁边的焦晃又是羡慕又是忌妒。
他就从来没有得到过秦先生这般的称赞,他更害怕一旦此人被秦阳收服,那他在秦先生心中的地位必然呈直线下降。
甚至说不定有了“新欢”之后的秦阳,会将他这个南亭府参将一巴掌拍死。
以这位的心狠手辣,这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
唯一让焦晃欣慰的,是那人好像不太识抬举,都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要一心求死。
在焦晃看来,虽然秦阳口中说着欣赏,但对于这种死不臣服的家伙,肯定也没有太多耐心。
既然不能从此人口中挖到有用的东西,对方还这般又臭又硬,那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被秦阳打杀在此。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那人低垂着脑袋,口中一直喃喃出声,嘴角的鲜血滴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好一抹凄凉之景。
只是无论是焦晃还是此人,都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后者体内的血脉之力,已经又有了极其明显的变化。
此人终究只有一重无双境的修为而已,而如今的秦阳不仅本体已经恢复到了无双境初期的层次,还不是普通的无双境初期。
要知道秦阳的本体修为曾经达到过传奇境后期,要不是因为阴墟死气,他现在说不定都要冲击更高的不朽之境了。
血脉之力固然是受了阴墟死气的影响,但属于秦阳血脉之力的特殊,却不会因此而改变太多。
尤其是对这些修为并不比他高的人,特殊血脉之力的影响更是可以做到事半功倍。
秦阳之所以说这么多,除了是想要看看此人的韧性极限之外,实则最大的原因还是在等特殊血脉之力的影响。
此刻时间差不多已经足够了,当秦阳感应到某些气息的时候,他右手食指微微一动,其上那滴殷红的血珠也跟着晃了一下。
嗡!
与此同时,一股略有些熟悉的感觉从那人身体深处升腾而起,让得他脸色大变的同时,心境却变得有些异样。
刚开始的时候,他下意识就觉得是对方愤怒之余,再次催发了先前那种极致的痛苦,来肆虐他说出想要的情报。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便是再来一次,他也一定会咬牙坚持住,不会透露一丝一毫。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已经做好准备承受那种极致痛苦的时候,想像之中的痛苦却并没有随之而来。
相反在这道气息升腾而起之后,他赫然是感觉到脑子微微一昏,再次变得清醒之后,下意识看了对面的那个白发年轻人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感觉自己刚才恨之入骨的敌人,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反而让他感觉顺眼了许多。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让此人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对方是打进门来,杀了他好几个属下,而且用酷刑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敌人,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呢?
这就是特殊血脉之力的强大之处,而且影响了此人这么长的时间,这个时候轰然爆发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注定。
而且在秦阳的控制之下,那人体内的特殊血脉之力还在不断升腾,影响着此人的心境,让他看秦阳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就这样过去了约莫十来分钟的时间,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此人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对那个白发年轻人没有了半点恨意。
这并不仅仅是恨意消失那么简单,再过片刻,当此人又一次看向那张年轻面庞的时候,感觉就又有了极大的变化。
一股说不出是畏惧还是恭敬的情绪,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深处油然而生,让得原本瘫坐在地的他,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力气,赫然是跪在了地上。
“嗯?”
这样的一个动作,也让旁边的焦晃吃了一惊,心想这家伙刚才不是还极其桀骜不驯吗,怎么突然就跪上了呢?
紧接着焦晃更是看到此人缓缓弯腰,几乎整个上半身都伏在了地上,而其所对的方向,正是那个叫秦阳的白发年轻人。
“骆忠拜见主人!”
尤其是当这一道沙哑而又坚定的声音传进焦晃耳中时,他瞬间就风中凌乱了,眼眸之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还是刚才那个遭受无尽痛苦,却依旧抵死不肯妥协的家伙吗?
怎么转眼之间,就这么五体投地跪在地口称主人了呢?
虽然焦晃一时间想不通,但当他看向那边脸色依旧平静的白发年轻人时,却又猜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位秦先生的手段。
可这手段未免也太诡异霸道了一点,而且到现在为止,焦晃都根本不知道秦阳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
对于这个自称骆忠之人,焦晃刚才已经亲眼见识到了对方的毅力和决心。
那可是杜渐连半炷香都没有坚持到的极致痛苦。
可眼前这骆忠却坚持了将近一个时辰之久,最后还有余力施展假死之术,企图瞒天过海。
刚才看起来连秦阳都对这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束手无策,怎么转眼之间就又对秦阳跪地臣服了呢?
这样的手段,焦晃简直闻所未闻。
这跟随便收拾他的那些暴力手段,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他清楚地知道,想要让骆忠这样的人臣服,靠暴力手段绝对是行不通的。
哪怕你的实力比骆忠高出极多,甚至是传奇境的强者亲自出手,最多也只能杀了他,却休想从他的口中问出一个字来。
“难道是那滴血珠?”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当焦晃看到秦阳右手食指上依旧凌空悬浮的那滴殷红血珠时,总算是有了一些准确的判断。
可他又百思不得其解,就只是一滴小小的血珠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效果?
这杀了骆忠容易,但想让这样的人甘心臣服,恐怕比登天还难,这就是焦晃刚才心中的判断。
当此一刻,焦晃的心情再次变得复杂之极。
他不仅见识到了秦阳强横实力的直观一面,现在又见识到了对方那些不为人知,效果却极其惊人的手段。
这更让他打定主意,以后秦先生指东,自己绝不能打西,秦先生让自己打狗,自己绝不能撵鸡。
有些事情就怕对比,而亲眼看到如此一幕的焦晃,比秦阳杀再多的人还要让他感到震撼。
秦阳自然不会去在意焦晃的心情,当他耳中听到骆忠恭敬的声音时,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其满意的笑容。
这并不仅仅能让他打探出骆忠身后人物的信息,更能让他收到一个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血奴,简直就是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