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男妖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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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闲庭信步，随意向东沿着篱落走了长长的路，竟未曾遇到人影。

不觉到了暮色四合之季，庭院越发幽深晦暗。

王恒左瞧右看，缓缓道：”勺园虽是旧家园林，却是吴竹亭请名家张南垣新造的，样样都透着时新，我观之此处周遭景物色色古拙，倒与咱们下榻的书斋那一片园子，风格不太一致。“

猛然吹起阵阵大风，俩人止步于一处池塘，只听得靠着岸边的残荷，在风中瑟瑟抖动，叶边相触的声息，似乎听到低低幽叹。

小才悄声道：”怪吓人的，四周连火光都瞧不见，咱们赶紧往回走吧。“

王恒与小才抬脚刚要转身离开，忽听得池塘中”嘎嘎“声响，又听得”扑棱棱“数声，原来是几只鸭子惊惶地掠过水面。

水面上翻出个黑影，随即又消失不见，小才唬得不轻，蹲下身去，手指向湖心道：”妖怪？“

王恒轻轻捂住小才的嘴巴：”别说话。“

只见那个黑影又浮现在池塘深处，旋尔消失不见，如此反复数次，最终杳然无迹。

小才拔腿便跑，一溜烟走出百步开外，方才稳了稳心神。

王恒笑道：”叶公好龙，你不是最爱打听志怪故事吗？“

小才拍了拍胸口，道：”夜幕下黑漆漆的古旧宅院，妖怪时隐时现，难道不可怕吗？“

俩人走出约莫一盏茶功夫，迎面照来一束光，是个小厮提着灯笼走来，道：”两位王少爷，可把你们找到了。“

原来时辰早就过了酉时末，张先生等不倒他们二人，管家阿贵怕园子太大，贵客迷了路，便派人来找他们，出动了好几人，赶巧被这个名叫百药的小厮找到了。

作客的头一天，让主家劳师动众地寻他们，小才颇有些讪讪的。

却听王恒问道：”百药，篱笆向东的池塘，平日里可有什么古怪？“

百药愕然：”王少爷原来是走到车家浜了，走得可远，怪不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小才道：”我看得真真的，那时候天还没全黑，就是个池塘，并不是河浜。“

百药道：“听说从前是条小河浜，大家都叫它车家浜，老主人填了一头活水围成池塘，用来养荷花，眼下时令荷花有些败了，平日里从未听说什么古怪，咱们园子里的下人也很少去那里。”

王恒追根究底道：“这却是为什么？平时洒扫庭除是谁？”

“主房客房厅堂都设在西园，东园没有正经的房舍，咱们自然不用去伺候。”百药想了想道：“若说去东园洒扫的，只有老丁了，我听说老丁喜欢游水，东园人少，他大约也是偶尔偷个闲。”

老丁，小才听管家阿贵说起过这个名字：“花匠老丁？他喜欢游水。”

百药笑道：“王少爷刚来半天，知道的倒不少，确是花匠老丁。”

王恒面露尴尬，他们疑神疑鬼半晌，答案竟如此简单，园子里哪来什么妖怪，池塘中的黑影就是花匠老丁偷偷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