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愚妇不知罪(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十六公主并非蠢人。
皇帝这话说得不算重,甚至带着几分旧日唤她“莘儿”时的温和,可落在她耳中,便如一声闷雷从殿梁上滚了过去。
她面上不显,心底却已凉了半截——定是柳清雅又越了权,将手伸进了不该碰的地方。
这一回,怕不是她三言两语便能替人遮掩过去的了。
十六公主此番回京,原就不是为了接人。
她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
先前她为助柳清雅踏上修行之路,动用了换魂禁术。
此术有伤天和,仙门中虽有记载,玉清门的长老们却三令五申,不许弟子私自动用。
她不是不知道轻重,却仍是做了。
替二人换好身体之后,她将人留在宫中,并非不急着带走,而是不能带,也不敢带。
生魂与肉身尚需时日融合,贸然带回宗门,莫说玉清门那一关过不去,便是她自己,也逃不脱一个“私用禁术”的罪名。
她原想将此事彻底瞒下,藏得严严实实,不让玉清门听见半点风声。
只要无人提起,无人追究,待柳清雅入了门,一切便都还能慢慢转圜。
这本该是一场滴水不漏的谋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偏偏,李牧之借着朱炎几家的手,将柳清雅在长亭县勾结邪修、残害百姓的事,原原本本地递到了玉清门。
玉清门最重弟子品性,收徒时不仅要看灵根,更要看心性。
柳清雅做下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犯在宗门最容不得的地方。
玉清门是绝不会收她进门的。
十六公主原本就没有十足把握能将二人带回玉清门,如今事情传开,便更无可能了。
她这趟回来,已不是准备接人,而是来善后的。
玉清门的路断了,她便只能另寻他法,替柳清雅和杨月容再寻一个宗门,把后路重新铺好。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后路还没铺成,柳清雅又先一步将前头的路也一并走绝了。
十六公主立在殿中,她护了柳清雅这么多年,到了今日,连她自己都有些辨不清,这究竟是情分,还是早已变作一种执念了。
见十六公主久久不语,皇帝到底是疼这个女儿的。
他不想让今日之事在她心里落下芥蒂,更不愿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借题发挥。
于是,他暂且压下了那点不耐,将目光转向柳清雅,声音不轻不重地落下去:
“清雅,你自己说说吧。
免得到时候,莘儿觉着是朕冤枉了你。”
闻言,柳清雅抬起了头。
她跪了这么久,膝盖早已发僵,可真正让她难受的,不是这金砖地上的冷,也不是御前那沉甸甸的威压。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打从心里,就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么问题。
从前在长亭县,她将那些百姓交给常乐,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前程铺路。
那些人的命,算得了什么?不就是死了几个贱民吗?
如今杨嬷嬷派人去杀李牧之,也不过是替她除掉一个早就该死的人。
再说,李牧之也没死成。
既然没死成,又凭什么治她的罪?
她越想越觉着委屈,眼眶里还蓄着泪,语气里却已带上了几分真切的茫然与不甘。
她是真的不懂。
不懂自己究竟哪里错了。
更不懂,从前那般疼她的皇帝,今日为何连一个笑脸都懒得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