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愚妇不知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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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似乎想为自己分辩,可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半晌也没能挤出一个字来。
殿中又静了下去,更漏声一声接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十六公主没有看她,只微微垂着眼,像在等她自己开口。
可柳清雅终究只吐出一句:
“我……不知道。”
那声音又轻又怯,带着哭腔,也带着一种让人心凉的、从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执拗。
皇帝听罢,许久没有说话。
他缓缓靠回龙椅,眼底的厌恶已懒得再藏了。
一个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人,比做错事的人更让人生厌。
而这样的人,他居然还留到了今天。
他忽然觉得,今日这一刀,或许早就该落下了。
他不再看柳清雅,转而望向十六公主,语气平静,却已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莘儿,你也听见了。
她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如此,你还要保她吗?”
十六公主没有立刻回答。
殿外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几许午后的暑气,却吹不散御书房里沉得化不开的寒凉。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御座之上那个等了她许久的男人。
这一眼很深,深得像要把这父女之间最后那点没说透的东西都看个明白。
然后,她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在了殿中每个人的耳中。
这一句,便足以定下柳清雅今日的结局。
她说:
“父皇,女儿想与您单独说几句。”
说罢,十六公主便那样执拗地望着皇帝。
她不说软话,也不移开目光,只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株在风里也不肯弯折的竹。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退让,倒像是把这御书房里的龙涎香都逼得淡了几分。
殿中静得厉害,连呼吸都像被压着。
过了半响,到底还是皇帝先低下了头。
他没有再看十六公主,只抬起手,轻轻揉了一下眉心,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倦意:
“好。
宫一,你带柳清雅下去。”
闻言,宫一上前一步,低低应了声,行了个礼,而后探手扣住柳清雅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将人从地上半提了起来。
柳清雅腿还软着,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架地带了出去。
她不敢喊,也不敢挣,只回头朝十六公主望去,可十六公主没有看她。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外那片明晃晃的日光里,十六公主的目光,才慢慢落回御前。
那具怀有冰灵根的肉身,与那只装着杨月容魂魄的锁灵瓶,仍旧静静搁在殿中,无人去动。
像两件还未来得及处置的旧物,也像这场风波里,迟早要给出个了断的筹码。
御书房的日光斜斜照进来,将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到十六公主的脚边。
她没有退开,也没有开口,只是将视线从那只锁灵瓶上收了回来,重新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有些话,终究只能他们父女二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