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章 江山系慈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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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公主性子直，最不耐烦那些弯来绕去的话。

她见殿中已无旁人，便也不再兜圈子，直接朝御座上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

“父皇，清雅究竟做了何事？

若所犯并非不可恕之罪，能否请父皇再饶她一回。

儿臣不日便带她离京，可向父皇担保，她此生绝不记恨皇室。”

她说得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那语气不像是在替人求情，倒像在同人谈一桩分明的事——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便该有余地。

皇帝闻言，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殿中龙涎香烧得久了，味道沉沉地压下来，倒愈发衬得这份沉默有些逼人。

过了一会儿，皇帝才缓缓开口：

“莘儿，是清雅越界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句重过一句，道：

“她想取李牧之性命，朕并非不可容。

一介臣子，生死罢了。

可她不该大白于白日，公然去命玄一等人出手。

更不该的是，黄十三竟应了她，当真去行刺李牧之。

你可知，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话落下，十六公主的心便是一沉。

她并非不懂朝局的人，只这一句，便如一道冷风灌进她心里。

皇家供奉是什么？

是只认皇帝一人的刀。

如今柳清雅竟能使唤得动他们，让一个供奉真的去杀人。

这已经不是杀不杀李牧之的事了。

这是在碰天子的刀，是在挑战这宫城里最不可触碰的那条线。

十六公主听到这里，终于明白，皇帝为何非要柳清雅的命不可了。

这已不是旧情能抵的错，也不是几句话能轻轻揭过的祸。

这是越权，是僭越，是从根上犯了帝王的大忌。

柳清雅不是要杀李牧之，她是在告诉所有人——连皇帝的刀，也有别人的份。

这样的错，皇帝若不将她的命收走，这皇城上下，往后谁还会把“天子”二字真正放在眼里。

十六公主慢慢闭上了嘴。

她来时还想着替柳清雅再争一争，此刻却觉着那些话再难出口。

因为这一次，连她自己，也找不到可以替柳清雅开脱的说辞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了。

“父皇，儿臣可抽走清雅的全部记忆，再替她另换一副身体。

自此之后，她不会再回上京，也不会再与皇家有半分牵扯。

儿臣恳请父皇成全。”

十六公主说得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上剜下来的。

她明白，自己不该再替柳清雅求情。

已经到这步田地，再开口，便是不知进退。

可她还是开了口。

她护了柳清雅这么多年，从幼时到今日，护成了习惯，护成了执念。

若是今日连最后一次都不替她争，她便不是她了。

御书房中静了许久。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只望着她，眼底深沉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