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纯真陷彀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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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每一个字，都是给十六公主听的；而每一个字底下，都压着另一层早已算好的结局。

十六公主，不知皇帝心底的真正打算。

她站在原地，心里想着，清雅成了真公主，应当会很开心吧，待清雅长大，届时自己便可再带她回玉清。

殿外的日光从门缝里斜斜照进来，落在那道被拉开又按住的旧痕上，像给这场深宫里的父女相谈，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

只是那光，终是照不进人心底去的。

因皇帝当殿许下那番承诺，又说得郑重，十六公主便不再犹豫。

她信了父皇的话，也信了自己能为清雅铺好来世的路。

于是，她将换魂禁术缓缓道来，那些口诀、禁制与忌讳，一字不落，都说了。

皇帝静静听着，面上不显山露水，只偶尔点一下头。

在十六公主将换魂禁术细细说完之后，她沉默了片刻，终于把自己此番回京的真正目的也一并说了出来。

原来，玉清门收到消息，知晓了柳清雅在长亭县所做下的那些事。

一个勾结邪修、残害百姓的人，玉清门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收的。

所以柳清雅入玉清门的路，到此便断了。

这一点，十六公主早就料到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为柳清雅换魂一事，也已传到了门中。

玉清门最重门规，私动换魂禁术，是绝不能轻饶的。

门中已下了责罚——三百鞭，戒律堂。

三百鞭，不是三百下凡间的鞭子，是戒律堂里的刑鞭，每一下都打在身上，伤在神魂。

不过在领罚前，她得先回上京，将柳清雅与杨月容的魂魄肉身都带回去复命。

按她原先的打算，杨月容的魂魄和肉身，是要带回玉清门的。

而柳清雅，她本想给她另寻一个门派。

一个金火双灵根的弟子，放在那些不大不小的宗门里，总归是抢着要的。

那样一来，柳清雅依旧能修行，自己也全了这些年的情分。

可皇帝既然已经给柳清雅安排了来世的去处，来世她会生在皇家，会做真正的公主。

那么这一世，便该有个干净的了断。

十六公主便改了主意——柳清雅的肉身，她也一并带回去。

至于魂魄，就对门中回话，说已打散了。

玉清门事务繁多，对一具失了魂的肉身，和一个已“散”了的魂魄，想来不会追查太深。

她说着，神色依旧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已想好的事。

只有那垂在袖中的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

皇帝在听到十六公主因换魂禁术要受宗门惩罚时，神色依旧未变，只是眼底沉了沉。

他沉默了一息，像是在估量这门术法的分量，又像是在权衡十六公主口中所说的“戒律堂三百鞭”究竟意味着什么。

片刻后，他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天子问话时特有的沉缓：

“莘儿，这换魂术，是有什么禁忌吗？”

十六公主听父皇这般问，也不隐瞒。

她微微垂了垂眼，再抬起时，语气平和，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也不算有太大的弊端。

只是换魂之后，那修为越高，日后突破之时所遇的雷劫便会越烈，也更容易滋生心魔。

至于其他，便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