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章 甲兵隐丘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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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与黄青松对视一眼，没再多问，道了声谢，便领着人转身走了。

可那一句“县太爷忙得很”，他们都听进去了。

恒青县这潭水，果然不浅。

见李牧之与黄青松走得远了，那衙役在门口又站了片刻，目光追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拐过街角，再看不见，这才转身，脚步极快地朝县衙内去了。

他没有通传，也没有半分停顿。

穿过前堂，绕过影壁，一路直入后堂。

县衙外头瞧着破旧，里头的格局却并不像外间那般委顿。

几进院落虽算不上气派，却收拾得极为利落，廊下连片落叶也不多见。

那衙役行至后堂门前，方收了步子，低声道了一句：

“大人，人走了。”

堂中静了片刻，才传来一声极淡的“嗯”。

恒青县知县许至，时年四十八岁，坐在堂内一张旧木椅上，手中正不紧不慢地翻着一册卷宗。

他生得平常，穿着也朴素，若非坐在这县衙后堂，单看样貌，倒更像乡间私塾里一个不起眼的教书先生。

自来恒青县任知县起，他便一直没有晋升过，也不曾挪动过。一待，便是许多年。

旁人只当这位许知县是个庸碌之人。

没背景，没手腕，才被扔在这穷乡僻壤，任满多年也无人想起。

可真正清楚内情的人，绝不敢这样想。

许至不仅不庸碌，反倒极是厉害。

他城府极深，行事极稳，这些年将恒青县上下治理得外松内紧，看着颓唐，实则处处都在他掌控之中。

更不为人知的是，他还有修为在身，是个筑基修士。

他留在恒青县，从头到尾都是朝中有人刻意安排。

那人要他守在这里，他便守在这里。

一守这么多年，不升，不调，不走。

御书房里那道密报，没有一字虚假。

恒青县东面的深山之中，确确实实养着十万私兵。

朝堂之中，也确确实实有别国安插进来的内应。

里应外合，灭岳丘国，这桩泼天的图谋，早就在这看似荒凉的小县里，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而许至，便是这盘棋里，被人搁在明处的一颗子。

他该做什么，该等什么，该在何时递出什么消息，心里都一清二楚。

这几日，他早料到京里会来人，也早料到除了李牧之与黄青松外，还有其他人会来。

许生守在门口，瞧着只是个寻常衙役。

可若真只当他是个看门的，便错了。

他是许至本家侄子，心腹里的心腹。

县衙门口这个位置，不高，也不重，却能将来来往往的人看得清楚。

谁进了，谁出了，谁多问了一句，谁多看了一眼，他都记下来，回头一五一十递到许至耳中。

恒青县表面是座破败小县，内里早被许至捏成一只铁桶。

而许生，就是桶口那双眼睛。

近三十年，许至把这份差事守得极稳。

一座穷县，一处偏地，在他手里成了最好的遮掩。

岳丘国朝堂之上，没有谁正眼瞧过恒青县。

偶有人翻到这里的折子，也只当是民生凋敝的寻常地方，便搁下了。

可偏偏，前些日子，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把这层捂了近三十年的盖子，撞出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