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伴行探旧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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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米的摊子前少有人问津，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墙根下，衣衫洗得发白，脚上的鞋不是大了，就是破了。

有老人佝偻着背从门里出来，见了生人也不抬头，只慢慢挪到墙边，坐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脸上沟壑似的纹路，像被这地方的风一刀刀刻出来的。

这地方太静了，静得不像个县城，倒像只还剩一口气在喘的什么。

而那口气，也弱得紧。

李牧之与黄青松一行人走在这样的街上，脚步声都格外分明。

可这里的人，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不是不好奇，是没力气。

日子已经磨得他们连抬头的劲都省下了。

李牧之与黄青松一路行来，看这满街冷清、百姓困顿的模样，心里都生出同样的疑惑。

这样的穷县，这样的苦地方，何来官商勾结？

又能有什么值得那些富商千里迢迢来此谋利？

鱼肉百姓，也得有肉可鱼。

可这里的百姓，分明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可不管怎么说，县城破败至此，当地知县总归难辞其咎。

若非治理无方，何至于让一方水土败落成这般光景。

两人心中各有一本账，面上却都不显，只将这恒青县的种种，先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恒青县虽看着破败，占地却当真不小。

整座县城四四方方，按地势分作五块，东西南北各有所属，正中则是县衙所在。

李牧之与黄青松一路行来，不紧不慢，不多时，便把这县城的格局看了个大概。

东边是富户聚居之处。

比不得上京的繁华热闹，可放眼望去，多是青砖瓦房，院墙整齐，门楣也收拾得干净，不见什么残破之象。

午后的日头落在那些瓦檐上，泛着层灰扑扑的光，虽无多少生气，却也算体面。

单看这一片，倒不像是坐落在恒青县里的地方。

南边则静雅许多。

远远便能望见几处书院模样的院落，白墙灰瓦，门庭清寂。

街上偶尔走过几个书生，手中或持书卷，或握折扇，步履从容，衣角不沾尘灰，与方才外头那些衣衫单薄的百姓，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不必为饱暖发愁、才能养出来的神情。

西边则多是商铺。

此时虽有些冷清，门可罗雀，但街道两旁开着的铺面并不少，招牌一家挨着一家，只差些人气。

有几间铺子门口，还挂着褪了色的幌子，被风一吹，懒懒地晃着。

可以想见，往日热闹时，这里当是另一番景象。

北边是寻常百姓居住之处。

几户人家的门开着，能望见里头半大的孩子在院中嬉闹，也有姑娘媳妇在屋内忙前忙后。

日子虽不宽裕，却还有几分家常的活气。

偶尔有妇人端着木盆出来倒水，抬头见着他们这一行生人，又很快缩了回去。

正中央，便是县衙。

外头瞧着已经落了旧，墙皮剥落，门前石阶也被磨得失了棱角。

可大门半掩，内里的光景却瞧不真切，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幕布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