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伴行探旧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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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将四周看过，没有多停，继续提步朝前。

黄青松跟在他身后，再往后，是几名随行之人。

一行人穿过北街，径自往那县衙去了。

李牧之与黄青松此行，明面上是为查官商勾结而来，可真正揣在各人心里的，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李牧之要寻的，是一条活路。

他早已将全副心神，都押在了这趟差事上，只待到了这陌生地界，寻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当口，脱身假死，自此从这盘死局里彻底消失。

黄青松则是替皇帝来盯人的。

若李牧之安分守己，一切好说；若他敢逃，那就不必再问缘由，不必再等口谕，当场杀了他。

两人心里，一个是寻生，一个是索命，可落在旁人眼里，却都是一样的沉静从容。

早在来恒青县的路上，他们便已将明面上的说辞对得严丝合缝。

到了此处，不露官身，不亮官凭，只扮作两个从外乡来寻亲的商人。

先去县衙，不寻知县，专找衙役。

借着打听亲眷下落的名头，问路、问人、问旧事，一句一句，不疾不徐，套那底下的水深水浅。

两人并肩进了县城，一个比一个平静。

谁也没有多看谁，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满街的荒凉与破败，似乎都进了他们眼里，又似乎全与他们无关。

真正要紧的，始终只有各自心底那件事。

一个要活，一个要杀，可此刻，都藏得滴水不漏。

他们到时，县衙门口冷冷清清。

门前石阶缺角少棱，两旁立着的石兽也早被风雨磨得看不清面目。

半掩的大门里，听不见升堂时的威仪，也闻不着多少人气。

李牧之与黄青松在阶下站定，早有随从上前，同那门前当值的衙役低声说了几句。

那衙役年纪不大，生得精瘦，一双眼睛从李牧之看到黄青松，再落到后头几个随从身上，带着点探询，又带着点打量。

李牧之上前一步，微微抱拳，面上带着客商惯有的和气，道：

“这位差爷，我兄弟二人是从外乡来的。

家里有位远房叔父，早年在恒青行过商，后来没了音讯。

此番寻来，只打听得人最后在县城左近住过，便想请差爷帮个忙，看看可有什么法子，能寻上一寻。”

他说得诚恳，语气也不急，倒真像走了许久远路、只为寻一个旧亲的商人。

黄青松立在一旁，并不插话，只点头应和，眉眼间也装出了几分疲惫。

那衙役听罢，神色稍缓，却没有立刻应下。

他朝里头望了一眼，又回头道：

“寻人该去县衙里递个状子，不过最近县太爷忙得很，你们若不是什么急事，不如先到那边茶摊歇一歇，晚些再来。”

李牧之仍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模样，道：

“这倒是。

只是我们从外头来，不晓得衙里何时方便，差爷可否透个信，也省得我们白等。”

那衙役见他这般识趣，又无闹事之意，便也松了口，压低声儿道：

“急事，就明早来。不急，后日再来。”

说完，朝他们摆摆手，不再多言。